“若非成国公力挽狂澜,东城门必定失守。我二人未曾及时拦下二位亲王,请陛下降罪。”赵有奕和赵有恭齐齐向赵桓请罪。
“二位大王何罪之有?!”不等赵栎开口,曹辅的激愤之语已经脱口而出。
见赵桓目光看过来,曹辅微微一顿,仍旧说道,“正是有二位大王以身作则、舍生忘死,安肃军将士方才能够忘却原本的背弃,重整旗鼓、齐心守城。二位大王不仅无罪,陛下合该重赏!”
赵桓瞪了瞪眼,曹辅目不斜视地看回来。
轻哼一声,赵桓还是说道,“曹卿所言极是,二位郡王立下大功,便……”
“皇帝且等等,二位郡王的战功还没说完呢。”赵栎说道,挥了挥手中的两份文书,“方同继续说,皇帝也拿去印证着看看吧。”
有内侍上前转交文书,方同也听话地继续讲故事。
听完赵有奕二人顶着满身伤痕,也要惩治罪人,又迅速想到办法、找来人手最后成功夺命斩旗,殿中人看向二人的眼睛都开始放光。
赵桓挺直脊背,掷地有声,“郓王赵楷和肃王赵枢通敌叛国,阵前倒戈,险些酿成大祸,本该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念在二人已经伏诛,其妻妾子嗣皆不知情,或柔婉或稚弱,故而网开一面,只革除宗籍、贬为庶人。其母龙德宫贵妃王氏,教子无方、铸下大错,贬为才人。”
“和义郡王赵有奕智勇双全,永宁郡王赵有恭神勇过人,抗击外敌、斩旗有功,卫我皇室之威,即日起,均封为亲王。”
说完之后,赵桓试探地看向赵栎,“如此处置,成国公以为如何?”
赵栎缓缓点头,“皇帝考虑得很周全,若是符合礼制,自然很好。”
赵桓舒心地笑了一下,赶紧收敛作悲伤状。接着安排了人下去拟旨,他才道,“再是如何,赵楷赵枢皆是我之兄弟,爹爹的骨肉,爹爹缠绵病榻、沉疴难愈,总该让他们最后再见一面。”
“官家请节哀。”李纲和曹辅齐齐宽慰。
赵桓摇摇头,又看向赵有奕二人,“你二人也许久未曾见过爹爹,如今立下大功,便随我去让爹爹高兴高兴。”
最宠爱的亲儿子死了,却让他见杀人凶手,而凶手还凭借此举功成名就,这是奔着让人高兴去的吗?
李纲和曹辅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赵桓半点没存着好意,但是对象是那位道君皇帝……皇帝果真是孝心可嘉,孝感动天。
领会了彼此的意思,李纲道,“官家,道君皇帝病重,难免思念亲人,正该早些团聚才是。且今日议事已毕,臣等先行告退。”
“嗯。”赵桓点头,放了二人离开。
“不知皇帝可否容我也去探一探道君皇帝?”赵栎适时问道。
赵桓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赵栎微微勾了勾唇,赵桓起身,正要带人前往赵佶所在的宝慈殿,殿外有人来报,康王府来人报丧。
康王府报丧?几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看向殿外。
赵桓示意左右,“宣!”
在内侍高声宣召中,殿外进来了三个人,为首之人面容平凡、身着禁军服饰,左侧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清秀内侍,右侧却是一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的华服青年。
三人入殿,规规矩矩地行礼。
赵桓叫起,然后问那个禁军,“袁异,康王府报丧是何意?这二人又是什么身份?”
“回禀官家,昨日亥时,康王重伤,臣请来医官救治至今,仍是回天乏术。”名叫袁异的禁军俯身,恭敬地答。
“这内侍名福贵,康王回府后自请前来府中伺候。另一人名叫朱祥,乃是康王的侍妾之一。康王之死,正是因此二人之故。”
赵栎好奇地问,“他二人是如何害死康王的?”
袁异抿了抿唇,福贵已经抢先开口,“成国公,不如让小的为你解释吧?”
对上福贵的双眼,赵栎点了点头,却看向赵桓,“皇帝?”
“那便由你说吧,”赵桓沉声道,“务必一五一十全部讲述得清楚明白。”
“小的遵旨。”福贵恭敬应诺。
当日赵构与赵栎在延福宫切磋时受伤,因其中医官范白术需得照管延福宫中众多宗室,故而赵构伤势稳定之后,便被送回康王府休养。
而此时的康王府中,赵构的妻妾女儿已经全部搬走,宫女散尽,内侍仅存两个年老体弱的,其他的全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
两个内侍服侍康王多有不便,但禁军半点不愿沾手,而原定的男侍妾又还未找到,此时自请前来康王府的福贵虽然令袁异忍不住猜疑,他也很是高兴地接纳了他。
入府之后,福贵做事勤勉、为人妥帖,还又帮着荐来了几个老实勤快的内侍,短短时间,便令得赵构即使成了太监,生活也重新走上了正轨。
在赵构伤愈之后,赵桓命人给他找的男侍妾也入了康王府。
这批侍妾一共有三人,皆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进了康王府,领了身份命令,三人分了日子,轮流陪侍赵构。
从这天起,每一个夜晚,赵构的房中皆以慷慨激昂的咒骂开头,随后变调至尖锐刺耳的惨嚎,最后以无力的诅咒结尾。
这日,福贵为了躲避那渗人的声音,避出了赵构的院子,恰巧听见了另外两名侍妾的对话。
“王兄,你说我们被派来服侍这位不好男风的康王,到底是何人所为?”一名侍妾叹息。
“林兄慎言。”另一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你我既已入府,便只管尽心服侍就好,这些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沾多了,想多了,不仅安稳没了,怕是命也要跟着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