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腊,活引试炼启动,选瑞王府为基,待其诞子后以引魂香及王府怨灵为桥,试构稳定汲取通道……然怨灵反抗激烈,需定期以幽昙香气及生人血气安抚……】
【……丙申秋,庚九魂体反抗加剧,封印数次松动,疑与活引产生共鸣……经上峰判断,将其部分魂源剥离,封入禁制潭下作源引,以镇怨灵,稳通道……】
剥离魂源,封入潭下……
所以,潭下的纯净光团确实是应解的一部分魂魄,他早在多年前就被强行割裂,封印在了清虚观后山。而目的,竟是为了镇压禾茵怨灵,稳定此后诞生的世子这个“活引”的汲取之道!
难怪那夜禾茵怨灵在荒园中见到我时会有那般复杂的反应。我本以为她是从我的眉眼间察出与母亲相似的地方,但事实或许是她通过应解那部分被封印的魂源,感应到了我与应解之间的灵契。
感应到了……萧家的气息。
而世子,那个可怜的孩子,在尚未出世时就被选定为活引,日日夜夜被无形的力量汲取着生机与灵魂,与荒园下的怨灵,禁制潭下被剥离的魂源,形成了一条残酷的供养道。
“这帮畜生……”薛晓芝声音有些哽咽,她颤着手拿起那几封信件。
信件上的字迹工整,落款是“柯焕”,收信人则是“明尘道长”。信中内容,大都是催促新材料输送,询问活引进度,以及安排黑钱洗白并流入观内等事宜。
“……”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眼眶发涩却无力淌下任何。
我说不出话,也无话可说。
“阿沅……这里写了阿沅!”薛晓芝翻到下一封信,看到了她苦苦寻找的,有关林思沅的证物。
【……彼女林氏,妄查粮案,已触及根本。其魂质尚可,可作戊号容器试炼。然其性烈,恐难驯服,处理需干净,勿留把柄……】
薛晓芝死死咬住嘴唇,双目发红。半晌,她侧目看向我,表情变得有些愕然。
“游公子,你怎么……”
我打断她,声音淡淡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薛晓芝沉默片刻,而后重重点了点头,将信件小心收好,看向那扇布满符文的石门:“游公子,我们一定要进去。阿沅的仇,禾茵娘娘的冤,还有……你那位应公子的债,都要在里面讨回来。”
我点头,也将册子好好收起。这些都是铁证,必须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但石门要如何开?
我的目光落在石门符文上,忽然心念一动。将受伤的手伸出,再度引血到凹槽边缘的纹路里。
“嗡——”
随着血液的不断蜿蜒渗透,石门上的符文也逐一亮起,旋即,一阵嗡鸣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薛晓芝惊诧道:“游公子,这怎么会……”
“后山分头行动那夜,这禁制吃了不少我的血,还妄图汲魂,可惜失败了。我想既然能成功抽离,这阵法之核是否已经渗透了我的气息……现下看来,我判断的不错。”
“轰——”
沉重的石门自下徐徐上升,门后又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甬道。熟悉的引魂幽昙甜香自甬道深处涌出,我转头给薛晓芝拍上一张弱嗅符,感知到胸口的玉佩骤然变得滚烫。
看来这下面,还有应解被剥离封印着的魂源。
“走吧。”我哑声道,率先走了进去。
薛晓芝紧随其后。石门在我们身后缓缓闭合,周身陷入无尽森冷的黑暗中,我又重燃一张火折,方才一直紧攥着的右手这时才稍稍松了松。
伤口很疼很疼,疼到钻心,疼到我再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
哥……
你那时候,一定比我还疼吧。
……
-
行了好一阵,大约下了百余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