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问你一件事,若能老实回答,我就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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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狭小,只有一间正屋,他浑身打抖地站起后将门关紧,领我进了内间。
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当年那批军械,是你亲自押运到北境,亲眼看见它们被人调换。现在告诉我,调包之后,那些真正的军械被运往何处了?”
他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见他这副模样也不适于用武力逼问,我思忖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阴佩碎片,放在桌上。
他瞳孔猛然一缩,震惊地看向碎片,又抬头看我。
“你认得这个?”我问。
他点头,又摇头,声音嘶哑道:“我……我只见过一次……军械是从北疆调回来的,说是要回炉重铸,实际上……是有人下了密令,让在铁水里掺一种粉末。我当时负责押运,提前两夜到地方值守等待……小解后走错了地方,亲眼看着那些粉末被倒进熔炉,遇火即化,化出来的烟气……是红的,像血一样。”
“运送那天夜里,来的那个太监……腰间就挂着这样的玉佩,形状是完整的。他拿着先帝的密旨,让我们把军械交给另一队人。那些人……那些人……”
我眯起眼:“那些人怎么了?”
他闭上眼睛,嘴巴张张合合,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话来:“……那些人,不是活人……”
“他们的脸是灰的,眼睛是空的,走路也没有声音。”他睁开眼,眼神里布满惊惧,望着房梁边回想边道,“我、我当时以为是戴了面具,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面具,是死人。”
“死人?”
“对……他们是被炼化过的死人。身上有魂气附着,能动,也能听指令,但没有活人的温度,像能动的尸体。”
应解在灵识中同我传讯:“傀儡。魂铸术炼出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只会听令行事。”
我应道:“就像观星台那四个影梭。”
那人见我并未作出什么反应,踌躇片刻,又接着道:“……他们把军械装上了马车,往西边去了。我偷偷跟了一段,看见他们进了山谷……就是那里。”
他示意我看向窗外,指向西边那片连绵的山峦。
“炼魂窟。”我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他身体又是一抖,脸色更加难看,往后急退了几步:“你……你知道那里?”
我没有回答,只是收起阴佩碎片,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条命,是你自己捡回来的。”我说,“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以后不会。”
“往后藏好,别再让任何人找到。”
第89章重重机关
离城路途遥远,我同阿七在一间茶铺汇合,花了点碎银截了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再上路。进入官道车轮辘辘,我静坐着摩挲手中的玉佩,开始复盘近日所见所闻。
“哥。”我在灵识中轻声道,“方才那人说的……那些傀儡,你见过吗?”
应解思忖片刻,道:“在冷灶地宫外,那四个影梭便是,但那人说的,或许是更早的。”
“更早?”
“十年前。”应解的声音沉了下去,“萧家出事那夜,围攻府邸的人中也有这样的存在。”
我心头一跳。
应解:“当时我突围出去寻你,身后追兵不绝。其中几人,刀砍在身上不吭一声,中箭后仍能追出数丈。我当时只当是死士,如今想来……”
“那些也是傀儡。”我接过话,攥紧了手中的物什。
应解没有再说什么,但灵台中传来的魂息波动已然表明他此刻的心绪。
十年前,那些人就已经在用傀儡对付萧家。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灭门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而猎物,不止萧家满门,还有应解的魂魄,与能和阳佩结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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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白日行至黑夜,最终在西郊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前停下。
阿七跳下车辕,低声道:“公子,前面就是炼魂窟的范围,马车不能再往里进了。师父让我送到这里,剩下的路……只能靠公子自己走了。”
我点点头,跃下马车。
阿七从车辕下取出一个包袱递给我,里面是干粮和清水,和他们提前备好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