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四蹙眉。
为着她家那个小的,她和去世的吴平早八百年就跟着称呼他四爷爷,四叔这称呼,能转到许今沅出生以前。
晚上三个人吃饭,赵青兰说梦妍最近实在太拼了,说要为许今沅出国攒钱。
吴老四心里咯噔:“出国要多少钱?”
“那谁知道,少说也要几十万呢?”
“几十万!许梦妍疯啦。”儿子咂舌,“她这房子收拾收拾地基全卖了能卖几十万吗?就摆摊,不吃不喝要攒多久?”
赵青兰也纳闷:“梦妍是个有主意的,不然以前也不会想着法的把沅沅往城里送,但最近实在是怪,她以前每天见我都要抱怨一下辛苦,现在跟不会累似的。”她琢磨了一会儿,“感觉变了个人一样,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和娘家来往,有说有笑的,怪事。”
吴老四恍然大悟,变了个人。
对,变了个人,许梦妍的眼睛,一直没有眨过。
“坏了!”老头腾地站起来,“她怕是被纸扎人附身了!”
“爹!”
吴老四放下碗筷往许家冲,儿子和媳妇也懵着跟他跑。
“再然后,我醒来就在这了,说我是个道长。”吴老四瞅着外头,压低声音,“我估摸着是进了什么厉鬼生的结界了,要是不出意外,大家应该都在里头。都怪我,没个准备就往你家冲”
许今沅忙扶着他,眼里愧疚,眼眶都红了:“四爷爷你别这么说,都是我们家连累了你。”
害了同学朋友不算,害了家人不算,还要害了和亲人一样的赵婶一家。
许今沅心里生出浓浓的无力感,说不出一切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但是他深知要为一切负责:“四爷爷,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出去。”
“唉说这些,大家左邻右舍的。别说你了,你妈妈嫁来吴家村到现在都二十多年了,小姑娘长成大姑娘,我看着长大的,哪能真甩手不管。”吴老四感慨地摸摸他的头,他也好久没见许今沅了,还是记忆里那个俏生生的模样,只是有些变化,“倒是你,娃儿,你也是看出你妈不对劲被拉进来的?”
许今沅摇头,把最近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通:“还有辜玉箴,他也跟着我进来了。”
吴老四这才注意到,这腐朽又富贵靡靡的房子里,还坐着一个人。
男人只是端坐在床上,一身青黑长衫,年轻的面容在光影里一分为二,削开明暗,平静地看着吴老四,跟着许今沅礼貌唤他:“四爷爷。”
他进到这结界里,见了许多“人”,无一不是死气而阴森的眼神,都是被鬼操纵或者本就是鬼魂的模样,只有许今沅和自己是活人,眼里流光溢彩。
这个人也是个活人,可为什么也是这样枯井阴诡的眼神。
吴老四沉吟,拉着许今沅左看右看,又谨慎地观察辜玉箴,除了那镇傀子在他们身上交相缠绕的痕迹,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松了口气:“你俩有镇傀子,这厉鬼伤不着你们,我原来想帮帮你,但我道行不够,现在看来倒是好事。但这结界不能硬破,得按着他想的来,被发现不同会丢了魂魄,变成痴呆。”
“镇傀子?”辜玉箴站起来,走到许今沅身边,他头一回听见这个名字,眼睛微眯,“不是同死契吗?”
吴老四瞪圆眼睛:“什么同死契,这怎么会是同死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