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喧闹,徐总突然凑到董晋尧身边问:“董总现在常驻渝州对吧?刚忘了跟你说,其实我老家也是渝州的,你别说,我们那地儿,美女确实够辣够漂亮,董总这是身在福中了,感觉如何?”
董晋尧假装思考两秒:“鲜嫩饱满,人野水多。”
徐总闻言眼冒金光,心想和年轻人打交道就是够味,太直白、太刺激了。一张微胖的脸上露出了“同道中人,我太懂你了”的贱笑,两人交头接耳,交流了起来。
几万元的酒喝掉,陪酒女郎们脚痛也好了,施施然走开,公司有严格的合规要求,董晋尧也不屑于用更低劣的手段讨好客户。
但徐总却在这一顿酒后,给睿德下一笔七位数的订单,这位够浪、会玩儿的年轻朋友,他交定了。
董晋尧如愿提前回了渝州。
周天下午落地,昏昏沉沉地睡到天黑,感觉终于回了点血,找回了魂魄,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见那个多日未联系的女人。
他迅速洗漱好,拿上车钥匙出门。
等到了地方,已经快夜里十点,然后,他发现面前这扇门的密码已经变了。
董晋尧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换个密码,不让他擅自进入?
还是,她身边已经换了人?
董晋尧退后几步,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换作以前的脾气,他大概早已经扭头便走,但此刻他脚上就是无法挪动哪怕一步。
他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未见,每日独守空床,他非常渴望和她来一场疯狂的痴缠,还是因为他脑海里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帧帧香艳的画面。
在这扇门背后,她正拥着一个男人缠绵悱恻,一个新认识的男人,又或者是旧相识,比如,那天他在酒吧门口看到的人。
董晋尧心里忽得窜起一股恼怒。
虽然他们从未开诚布公地谈过,但毕竟已经同床共枕过那么多次,他以为大家是心照不宣的,在这段关系维持期间,对方是唯一的。
现在,她这样单方面的退出,没有一点说明知会,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实在是有失风格和专业。
半支烟后,董晋尧按了门铃,一次又一次,但里面没有一点儿回应。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次又一次,几分钟过后,依然无人接听。
盛樱光着脚站在门口,透过猫眼不动声色地看着门外的人。
她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兴奋和痛快,为嚣张不可一世的董晋尧此刻吃闭门羹的狼狈样子,更为自己此时的克制和冷静。
她数次屈从于他优越的外貌,屈从于自己的欲望在他的蛊惑下低头找不到出口,而今天,她深信自己完全可以拒绝他。
反正也睡了那么多次了,那是什么滋味,她已经彻底明白知晓。
门外,董晋尧终于放弃所有要找到人、要进门的想法,深深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值得看的门,转身走掉了。
盛樱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回到楼上,却雀跃得无法入睡。
她推开门,走到屋顶,优哉游哉地在夜间花园里逛了好一会儿,闻闻花香,听听虫叫,与天际柔和的晚星遥遥相望。
十几二十分钟后,她才平静下来,回到卧室,一躺上床便很快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不是她的错
新的一周,盛樱的工作重点是要留下新松雾化器。依然从美心入手,不仅因为美心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更因为美心在本地连锁中颇有点风向标的地位,美心能谈成,其他就会自然而然迎刃而解。
盛樱找质管部同事把睿德雾化器建档资料准备好,又再次和冯嘉怡确认价格,然后报到了叶心瑶那里。叶心瑶的意思是本月过会的时候,会主打价格差异走流程报新品,如果被打回来,盛樱再去做肖海城的工作。
盛樱问叶心瑶,过的几率大不大?
叶心瑶直言不讳,价格差不是特大,一个238,一个199,如果价格能压倒150以下,几率会比较大。
晚上八点过,盛樱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在小花园翻土,董晋尧电话来了,盛樱手上还有泥土,她犹豫几秒接起,点了免提,对方没一句废话,“我还有十分钟到你那里。”然后不等她回应,电话直接挂了。
周一是董晋尧一周最忙的一天,要开例会,要听报告,统统都是他不喜欢的内容,但偏偏又必须参加,甚至要主导。
于是每个周一的心情都不是那么的美,更何况今早他走进办事处时,前台给了他一个快递,一个中型纸箱,董晋尧打开一看,气笑了,想起昨夜吃的闭门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晚上朋友喊,他罕见地哪里都不想去,回了住处,坐着躺着都不得劲,双手叉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不止走了多少圈,终于拿了钥匙开车出门。
夜里快八点,盛樱吃了鸡汤饭后正在小花园里翻土,董晋尧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她手里还有泥,犹豫好久才点了免提。
那人没有一句废话:“还有十分钟到你那里。”然后不等她回应,直接挂了。
她是没想到董晋尧还会再来的,心里有些隐隐的疑惑和担忧。
她寄过去的东西,她故意不开的门,不接不回的电话,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会不懂?
盛樱洗了洗手,拿起手机给董晋尧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她直问:“你来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董晋尧自动脑补了盛樱没说完的话。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只斗鸡在蠢蠢欲动,说话的口吻却很淡,“我来拿我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