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恨不能打个响指,一秒把她周围的男人、把她所有的酒局和应酬统统给弄消失。
他把人放开,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你到底要什么啊?到底要怎么样?不管是什么,你说出来,我都可以给你!我来你身边,我让你随叫随到行不行?辞了这个破工作,远离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又来了!
盛樱简直咬牙切齿:“然后呢?等新鲜感一过,还得是我每天在家做饭洗碗伺候你,等你不时大发善心送我点礼物,或者把副卡额度弄高一点?然后去你父母家当牛做马,天天看脸色,被你们像佣人一样使唤,就因为我天生穷,永远不会比你有钱?”
盛樱想起邹静兰曾经的日子,她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这辈子,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让她变成那样。
“你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谁要让你伺候了?我让人伺候你,不是,我亲自伺候你!我来做饭洗碗!还有,我爸妈特别开明,绝不是那种端着摆谱的人。自从我十岁生日说要在家里养只老虎,每天让孔雀在客厅开一次屏,他们对我就没有任何要求了,只要身心健康就行。而且,我们根本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我要是把你带回去,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仙女下凡、活菩萨转世,是来拯救老董家的,你明白吗?”
盛樱被他要养老虎和孔雀的话惊到,心想这人果然是个奇葩,先前她一直觉得他是只孔雀,不是没有缘由的。
但,话题怎会突然聊到这里来了?
他们什么关系啊?已经分了手的前任,不再有任何关系的男女,可这些话听着怎么像明天就要去见家长结婚了一样?
再开口时,盛樱已经不再紧绷,语调很平缓:“我承认,这套说辞很感人,备具蛊惑性,但你是不是应该留着给下一任,或者给要跟你结婚的人说?我们之间哪有立场讨论这些?”
董晋尧看着她,嘴角忽然就漾起一个笑,这笑是对她、也是对自己无奈的嘲意:“跟我结婚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盛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看着他。
董晋尧笑得更加苦涩:“迄今为止,活了这么久,也就是你,让我第一次产生了要长长久久一起生活的想法。每天不断地想起,想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想以后的日子。第一次觉得结婚、生孩子不是那么奇怪和遥远的事。”
“没关系,有了第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别想那么多,也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很多时候,深情不过是爱而不得的执念。”
董晋尧神情变了变,他是真没想到已经掏心掏肺挖空自己了,她却还能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非常无所谓地把他的话给堵回去。
“不是,你都没有心的吗?我刚刚说了那么多,自己都感动了,你怎么完全无动于衷?”
“你说对了!其实你就是在自我感动。我们在一起并没有那么快乐,兴趣爱好、生活饮食习惯完全不同,你喜欢的那些冒险运动在我眼里都是该远离的自杀行为,我们的思想观念也是南辕北辙。我们常常吵架,事实上,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大多数时候都互相看不惯,当初莫名其妙在一起本来就是错的,早就该”
“够了!”董晋尧听不下去了,他不想听她又一次全盘否决他们的过去,“你不放狠话是不是会死?是不是不这样说,你根本就下不了决心远离我?我不跟你说了,那个男的要来接你是不是?你让他回去,不要来。”
“凭什么?你又要发什么疯?”
“这才到哪儿?算什么发疯!他如果来了,你才知道什么叫疯!”
“随便你,简直不可理喻。”盛樱不相信这种公共场合,他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盛樱急匆匆地回到会场,已经有人在陆续离开,沈滨居然也不见人影了。
她走到刘立仁旁边,看见他手里的酒瓶快空了,赶紧跑去找服务员拿了一瓶新的过来。
刘立仁看着她沉默殷勤、任劳任怨的模样,颇为满意:“沈滨家里有急事,赶回去了,你也先回吧,都十点过了,有人来接?”
“谢谢刘总,男朋友刚刚过来了。”
“挺好,快去吧。”
盛樱彻底放松,拿了包和外套朝电梯走去。刚到大堂门口,方浩然便迎了上来,“还好吧?”
盛樱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莫名想笑:“老板全程都在,多喝了几杯。”
“那就好,刚刚在电话里听你说话的状态,真怕你醉倒在哪里出意外。”
“不会的,我自己的酒量,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数的。”
“经常这样吗?”两人一边往路口走,一边聊了起来。
“还好吧,最近比较多。哎,要不你别送我了,陪我等等车就好,我自己没问题的。”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必须看你安全到家才行。”
盛樱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今天是要送我到楼上?”
这句话,如果接收人是董晋尧,怕是早就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这视作赤裸裸的邀请,不知会接上什么骚气风流的话了。
可方浩然闻言却只是愣怔一瞬,答非所问:“果然喝醉了,回家去好好休息。”
两人上了网约车,城里有一段很堵,司机征得他们的同意,绕了一圈才到小区门口。
方浩然揽着盛樱的肩下了车,又牵住她的手,一直走到楼栋口才停下:“上去吧,进了屋给我打个电话,我在这儿等着。”
刚刚在车上,盛樱脑袋被甩得有点发晕,现在更是觉得痛,酒精和晕车的共同作用下,她望着方浩然,充满直白又纯粹的好奇:“方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好?这个时候,一般人都会提出要上去喝杯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