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樱的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捏住了,酸胀疼痛得厉害。她急忙喊他:“董晋尧,裴羽只是一段过去,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去,我跟他绝对不会有现在,更不会有未来。而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一次都不是。”
董晋尧顿了顿,终于回过身看她。
他顺手套了一件带骷髅头像的黑t恤在身上,好似他们第一次偶遇的情形。
一身黑衣的男人,脸庞白皙如玉、年轻、英俊、神秘。只是,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是完全变了。
那时,他总是带着笑意和调侃,说话漫不经心。
现在,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依然赤裸的她,眼眸里全是倨傲和冷漠。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这几句话听起来很有安慰性,但其实”董晋尧的目光散漫:“其实都不重要了,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你自己的事。”
“这是要分手的意思吗?这就是你说的想结婚不是一时冲动、要跟我过一辈子?你简直是个大骗子、流氓混蛋!”盛樱用陡然拔高的音量压住已经失序的心跳。
董晋尧觉得好笑:“没必要这么激动吧?你不是本来就不想结么?今天在你母亲面前,你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愿说一个字。骂我骗子混蛋的时候,麻烦先想想你做了什么。”
盛樱猛地起身,背过身套上小裤,但裙子已经被扯烂,根本没法穿了。她毫不犹豫地从他衣柜里拿了件深色t恤套上,很好,能遮到大腿中段,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被分手有什么了不起,说认定了就是要跟她结婚后又不结了有什么关系她难过是因为此刻呆在别人屋檐下,衣不蔽体很狼狈而已!
等走出去就好了,回家好好睡个两天两夜,然后重新找工作,继续挣钱。
她还会遇见一个比董晋尧更好的男人,比他更年轻、更帅、花活更多、厨艺更好!最重要的是脾气要宽厚温柔,诚实善良,绝不会出尔反尔。
她的人生可期待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人还没走卧室门口,董晋尧把手里的浴袍狠狠仍在地上,几步上来拽住她:“你是不是疯了,你要穿成这样出去?”
“关你屁事!”盛樱浑身怒气,几下甩开他:“别忘了你刚刚才说过的话,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董晋尧再次捏着她的手腕,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哀痛:“就这样彻底结束也没关系是不是?盛樱,你永远不会挽留,永远不会主动来找我的,对么?”
盛樱不明白他此刻突然的柔软和试探是为什么,刚刚那么斩钉截铁地赶她走,说她的人生与他无关的是谁?
“董晋尧,我们总是在争吵,对彼此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熟悉和了解。要长久在一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们有太多不确定了。或许分开各自冷静一下,的确是更明智的决定。”
董晋尧闻言,很轻地摇了摇头,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悲凉和讽刺的笑:“确实很多事情都还不确定,但我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盛樱,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一次都没有,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爱!”
华丽的冒险
自己爱过董晋尧吗?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盛樱的脑袋里几乎每日每夜都盘旋着这个问题。
当她慢跑在云影浅薄的夏夜,独自在晨光幽微的凌晨惊醒,看着花园里的植物发了疯似的生长思念也在长风沛雨和艳阳明月下,被照耀到无处遁循。
如果不爱,为什么能在一起纠缠那么久?
如果不爱,为什么一闭上眼,周围全是他的身影和气息?
如果不爱,她怎会在知道他是她该远离的那类人后,又和他重新开始?
她不轻言说爱,不想那么快进入婚姻,她确实瞻前顾后,不够潇洒勇敢,她还说过很多有违心意的话,但他不能因此否定她的爱。
盛樱知道自己的问题,她也清楚,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可爱的人。
但他也不是完美无缺的不是吗?他看似商量中的强势,他的套路和顽劣,他性格中那些无法掩饰的高傲和冷漠,他都毫不留情地向她展示过。
盛樱心里很乱,她很想再为这段感情努力一下,去争取点什么。可那天晚上,在他的粗暴和狠戾后,她已经忍气吞声地解释过了。
好像他们之间总是这么不合时宜,真真假假,吵吵闹闹,在最爱彼此的时候、最想靠近的时候,对方却选择了远离。
这一次,他还会像以前那样主动低头吗?
还是,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盛夏忽至,万物蓬勃,到处都是生的热烈和绚烂。
午后蝉鸣声不止,无尽夏开出晕染般的粉和蓝,盛樱呆呆地注视着这被一层亮光穿透的季节,时间好像变得漫长、永无止境。
曾经,她喜欢一个人的自由,乐于享受独处的自在。她可以长时间听杨树在风中发出的簌簌声响,可以去河边安安静静地散步,欣赏对岸骤然绽放的小朵烟火,在低矮的草丛中寻找独属于夏日的低语。
可现在,她觉得失落,失落想空气一样将她密密地包围。
当她站在黄昏瀑布似的雨帘中,夜晚躺在床上听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蛙鸣,所有的声响,都令她觉得孤独。
有一个傍晚,她穿着简单的白t和蓝色格纹裤,赤足在屋顶浇水。墙边有一朵明艳的黄蔷薇正开至最饱满和绚丽,她忍不住靠近,鼻尖轻触润泽的花瓣,呼吸花朵的气息。
就在上一个夏天,董晋尧以同样的姿势,细嗅过同样开在这片藤蔓旁的白色栀子。那时,她嫌他鼻子太长、嫌他靠得太近、嫌他惊扰了她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