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钗毫不惧怕,直接说道:“血迹下的凹坑和其他凹坑有角度差异。腻子粉老化掉落时,因为其硬质粉状的特性,凹坑常见内部坑洼,但这几个里面太平了。像是指甲抓出来的。”
她将手虚合在墙角,做了个抓挠的动作,指甲正好嵌入凹坑,“符合人手扶墙时因情绪激动而抓紧的结构规律。凶手的手,应该比我的小一点。”
周秋原再顾不得任何,拿起放大镜,贴在凹坑上研究起来。他过了两分钟才站回去,换了副神色看南钗:“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南钗,我们队里的实习生。”叶志明笑呵呵,岔开话题,“是不是再次印证了,凶手可能是个女性,或者体型很小的男性?”
技术人员说道:“是的叶队。咱们在曲子兴被害现场发现的解放鞋印,边缘受力有问题,经过检测是有人穿了远大于自己尺码的鞋留下的。”
一米六五,小手,故意穿大鞋。
难不成凶手不是男人?
南钗跟着点头:“对,之前我们推测过,凶手在第一案和第二案的时候情绪极为激动,到第三案和第四案则从钝器击打改为一击割喉,作案手段也有所升级。除了严一伦案和陈默案间隙可能有人教导了凶手外,凶手个人逐渐从极端情绪恢复也是原因之一。”
周秋原的眼睛不住看她,频频闪烁,但欲言又止。叶志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意味深长地悄声道:“别看了,牛兰珠的学生。”
周秋原双眼一惊,差点拍大腿,最终硬生生憋回去,半个字都没敢说。
正讨论案情的时候,负责物证的刑警从屋里走出来,镊子夹着一小截绳索,绳索末端有烧焦痕迹,“叶队,我们在墙角找到了这个。”
厨房门后的地砖有块黑,是凶手用钢盆焚化于善文衣物的痕迹,断绳就是从那找到的。
“应该是凶手把衣服和绳子一起投入钢盆焚烧,但由于厨房角落潮湿,搭在盆外的绳子被烧断了,凶手并没有发现。”
“我们在钢盆里取证发现了烧焦的小刀片。现在终于能猜测它的用途了,它很可能是用来切割绳索的。”
分尸是用不上绳子的,至少这一个凶手没用上,客厅地板的劈砍痕迹说明了这一点。
绳子只能用来绑人。
“绳索纤维间隙有微量异物,可能是皮屑。”周秋原说道:“带回去检查一下。”
可胡英母子是从外面回来时被杀的,这段绳索能用来绑谁?
总不会是凶手本人吧。
如果不是凶手,那个被绑的人挣脱绳索后,又去了哪里呢?
凶手和胡英母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令警队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于善文三十多岁依然单身——假如不把那些两周换三个的女孩当成他女友的话——他的确没有常务女友。
于善文的社会关系还很简单,简而言之,除亲戚和地下聊天群外,他没有任何不以金钱交易为前提的社会关系。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是被仇杀,而非被谋财。
就在这时,岑逆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起来,回来时面色沉凝。
“叶队,刚刚孙宏瑞到队里交待了新情况!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
岑逆说道:“孙宏瑞承认退群的原因是,他看到了一周多以前于善文发在群里的视频。”
“不是通常的淫‘秽色’情视频,而是于善文本人强‘奸一名妇女的犯罪记录视频。”
“孙宏瑞所描述的背景,和这间老房子的卧室非常相似。”
响晴心事
西江市局刑侦支队。
岑逆给孙宏瑞倒了杯热水,孙宏瑞接住就往嘴里喝,被烫得一跳,水泼半杯在膝盖上,他却感受不到痛似的,双手直抖。
“你是说,于善文在地下聊天群里发布过强‘奸女性的视频?”岑逆问道。
强‘奸这个词比开水还烫,孙宏瑞哆嗦着,说道:“是……”
“具体什么时候?”
“上周,不,上上周。那天是周三,我们有体育课,我请病假在教室装睡,其实是玩手机摸鱼……”孙宏瑞抬头看见岑逆的表情,又改口,“就是找时间看看群,有没有新发好玩的东西。”
岑逆问道:“然后呢?那段视频你保存了吗。”
“我哪敢呢,我一开始以为是演的,后来发现里面就是群主,还有个不认识的女的,哭得嗓子都破了……我噩梦里都是她的哭声。吓得我没过几天就退群了。”孙宏瑞的头都快埋到地上。
岑逆抬起一侧眉毛:“你怎么确定视频的男主角是群主,你见过他?”
孙宏瑞回答:“没见过,但那个男的戴的表,表盘是绿色,还搭了串手珠,群主在群里秀过。”
岑逆又问:“为什么一看到视频就认定是强‘暴现场?”
“那女的躺在地上,手被绑在床脚,嘴被捂着……她一直在扭,头发披得满脸都是……”孙宏瑞打了个冷战,不敢继续回忆,胆怯地问岑逆,“那个女的你们找到了吗?她还活着吗。”
岑逆没回答这个问题,给孙宏瑞又兑了杯温水。
他叹一口气,“之前怎么不说不问?”
孙宏瑞呜呜哭起来,“我,我不敢……我一开始觉得自己挺牛的,谁能想到后来有这事……我怕我同学老师知道……学校会不会开除我……”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溃堤,孙宏瑞双肘撑在二郎腿上,捂脸痛苦道:“我真后悔,我早就应该说的,是不是我说了,曲哥他们就不会死了……”
岑逆安静着,等待他释放混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