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欣野父亲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走过去上卫生间,经过左侧房间顺手要带门。
门一关,有个黑东西的一角被遮住了。
南钗说:“请等一等。”
柯欣野的双亲有些尴尬,但没阻拦南钗走过去。岑逆跟在后面,看着南钗精致推开左侧房间门。
那里面应该是杂物间,堆着些应该是柯欣野的旧海报,还有蒙着时装的衣架,下面码满过时的高跟鞋。
南钗从左侧房间门后拉出了一把轮椅。
很普通的轮椅,和医院里的没区别,就放在那。
柯欣野的双亲身体硬朗,全无得过大病的样子,他们喏喏站在后面不语。
南钗不由想起跳楼那天,柯欣野是被消防员的担架抬下来的,全身无力瘫在上面。
在此之前,她一直坐在天台上,双臂撑起才能向前挪动,两条腿像布娃娃的腿耷拉着,偶尔一晃,倒像被风吹才动。
让她崩溃抑郁的,仅仅是变得丑陋的脸吗?
在南钗和岑逆严切的目光下,柯欣野的母亲终于吐露真相。
“欣野做全身医美的时候,用药过度,导致面部以及全身神经损伤。最后上半身差不多治好了,腿也能动,但不太能站起来。”
“她那天,是爬上天台的……”
说到这,柯欣野母亲没有啜泣,而是感激地看着南钗和岑逆。后二者的表情并不轻松。
“她去的是哪家医美机构?”
“她这个样子怎么能出去旅游?”
南钗和岑逆同时发问。
然而,这两个问题柯欣野母亲回答不出。
柯欣野自来不和家里说工作的事,见面只有笑脸,所有坎坷和挫折全都自己咽下。它们最终变成无形的蛛网,力道万钧地压在她背上,直到拖垮的那一天。
从天台下来的第三天,出院的第一天,柯欣野抱着母亲说:“妈妈,我想走。”
“我想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人待段时间,只为我自己。”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请求。
出道二十年,家里买了大房子和好车,海参燕窝和按摩椅,一年两次出国游,邻里亲朋的艳羡热乎,以及两个老人无需退休金也能过上的富裕生活。
而他们的孩子,从二十年无数个航班中的最后一趟降落回家的时候,除了残破的身体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