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哥们直接从别的口一溜,跑啦,找不到啦。”
岑逆手指敲着下巴,觉得绑匪来直播这一手,要么是变态大劲了,要么是一开始就没想过善终。
想着想着,岑逆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南钗,他发现自己忍不住在动脑这件事上听听她的想法。
南钗说:“绑匪直播的意图,是想让警方给人定罪。”
“定自己的罪吗?”屠琩父亲好像听到了笑话。
南钗丝毫不惧,直直回视他,把屠琩父亲看得眼神一缩。她说:“如果明天我们猜错了,把凶手猜成没犯罪的人,比如您儿子……”
直播间众目睽睽,不能录屏,还能用一个手机拍另一个手机,还能文字转发。
西江警方号在直播间猜测凶手是xxx。
是真的就罢了,如果是假的……这个xxx就算最后被救出来,也完了。
“对啊,直播怎么办?”虎山玉头痛地说:“还不能真的封直播间,这社会影响也太大了。”
南钗对叶志明说:“叶队,我建议明天卡一下直播间观众数量,一般上万人气的直播间,评论区刷字的也就几十上百个id。”
叶志明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可以把直播间观众实时数量水上去,但真正被放进来的……”
“是您联系上级发动的公安部门同事的私人账号。”南钗说。
警队众人的眼睛有点亮了,齐齐看向她。
“要二百个以上。”
“让大家用没外露过职业身份的私人id,用网友的语气在直播间说话,营造出真实直播间的气氛。”
“同时协调直播平台和网警部门,让他们把普通网友的id卡出去。如果凶手起疑,可以让直播平台调整服务器带宽,让明天不止一个直播间都出现网络不好的假象。”
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警队众人振奋起来。
叶志明还是皱眉,说道:“是个好法子,但如果凶手和外界有联络,比如和某人约定以某id进入直播间并定时刷评论,以确保直播间没被干扰。但那个人被和普通网友一起被隔在直播间外,凶手很容易识破。”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如果绑匪有外援,制造“假直播间”的风险将陡然上升。
南钗说:“那就先找出是否有这个id。假直播间明天先不用,我想,凶手不会只直播两次。他选了那么个深山老林的地方,他会慢慢和我们玩。”
“明天,只能让平台方控制直播存在半分钟左右的延迟。半分钟足够让我们预先筛选可能血腥的画面,必要时插入卡顿和网络波动。半分钟也在绑匪的安全联络容忍度内。”
“一旦找出可能存在的安全联络id,我们就可以假扮那个id和绑匪联络,以及顺藤摸瓜找到绑匪的社会关系。”
叶志明当即答应,让人组织即将成立的专案组,预备大量人员筛选分类明天的评论。
专案组不止设立在西江。
他们即将启程,前往瓶子山。
瓶子山是一座比西江小很多的城市。越过瓶子山市,再去瓶子山山脉还有一小时车程。南钗坐在指挥车里啃面包,听着岑逆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打出去,深觉他自己就像个人形自走卫星便携站。
“找到了吗?”
岑逆收起手机,往后一靠,闭闭眼睛,“查到了,屠琩在四天前租赁了卫通公司的卫星信号便携站,ii码历史日志表明,最后的登录地点是在瓶子山区,时间就是直播时间。”
“没有具体位置?”南钗从岑逆的话音中分辨出来。
岑逆摇摇头:“没有。这个便携站使用的是波束级记录,历史日志能追溯当时连接的是哪一颗卫星的哪一个波束,覆盖范围直径几百公里。”
几百平方公里……
差不多把瓶子山山区刮掉最外面有人烟的那层皮,里面难以探索的都包含于此。
除了确定他们还在瓶子山区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南钗跟随警队在瓶子山下辖的石洞县公安局中安定,这里是专案组的临时指挥部。
从夜到明,他们除了派队搜山,只做一件事。
排查“东交大里面有什么”账号团队的社会关系。
最先联系上的是匡凯捷的聊天搭子。这个粗莽的男生朋友不少,但多是泛泛之交,唯一长期保持亲近的只有屠琩和石乐。
但越是粗犷的人,也越有向人倾诉的情感需求。
匡凯捷竟然在一个文青交友软件上,有个聊了大半年的网友。
网友是京城人,也是匡凯捷经常开黑的队友,他向警方透漏了不一样的消息。
【他真名叫匡凯捷吗?哦,是那个直播!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有没有聊过身边的人?有有有,他的朋友里好像有个叫屠琩的。就是那个最近特别火的学霸网络男神。】
【你问他和屠琩的关系?怎么说呢,我每次和匡凯捷聊天,他都经常和屠琩在外面玩,他好像……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挺舔屠琩的。】
【我没有歧视他的意思,能抱大腿为什么不抱。但我跟你们说啊,匡凯捷心里对屠琩还是有点怨言的。】
【谁能没怨言?我听着都服了,换成我我早不干了!他打篮球要给屠琩打辅助,打游戏还要给屠琩让c让人头,屠琩就跟那pua人的父母似的,没事就给他摆脸色,外人还看不出来。我看啊,匡凯捷都快落下心理疾病了。】
【对啊,都是高分考上东交大的,他真的是笨蛋吗?虽然匡凯捷有补档飞升的成分,但他本身也能考个好大学。天天装傻,帮人拎包递水,谁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