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南钗震惊的是,这个绑匪竟然真的说到做到,第一轮出了布。
“你输了。”绑匪重复道:“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绑匪并不催促,仿佛看匡凯捷像个生锈机器似的一卡一卡特有意思。
匡凯捷的脸色比之前难看不少。没赢是常态,但对方告诉答案后还没赢,足以引发心理的小小地震。
布还是石头,赢还是输,最终解释权都在绑匪手里。人不怕输,就怕理解到自己其实没有希望。
匡凯捷的防线已经碎了一点点。
最后的选择毫无悬念,“我选真心话。”
绑匪突然强调流程:“亲爱的观众们和西江警方,猩猩一号第一轮的选择是真心话。如果他的答案保真,则进入第二轮;如果他撒谎骗咱们,他就要被迫进入紧——张——刺——激——的大冒险环节!”
“你们准备好了吗?睡袋里的图图学长准备好了吗?”
直播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欢呼。
弹幕刷得很快,警方小号们在发报备过的伪活人评论。绑匪刚刚的声音拉长了,而且站位离手机近了点,有种说话和视线分离的感觉。
他可能在看那个畅通确认id。
南钗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去看小贾,小贾夹着话筒摇头,做口型:还在筛选。
绑匪激越的情绪戛然而止,下一句恢复了平板冷漠,“我的问题是,猩猩一号,你这辈子做过最亏心的事是什么。”
匡凯捷被难住了。
这个问题不仅隐私,而且唯心。观众和警方都觉得这是一种新的精神折磨手段,绑匪就是在为难匡凯捷,他完全有否定所有答案的权利。
而匡凯捷不得不把对方的戏谑,当成唯一的社会性生机。
他沉默半天,说:“我……我上高中的时候开运动会,我负责给全班订饭的人拿饭,其中有一个总笑话我的男生,我往他的例汤里吐了唾沫。”
绑匪不耐烦打断:“未成年的不算。我要听成年之后的。”
成年之后,就是读大学的四年。
匡凯捷抿抿干裂的嘴唇,很快又有答案,颤声:“我挂科过一次专业课,我去找老师,老师给我划了补考范围,我才过的……因为那天我在办公室哭了。我室友也挂了,补考也没过,他问我我说不知道……”
他羞耻地低下头,不敢记起还有镜头存在。
“回答错误。”绑匪无情宣判:“你在撒谎。”
“这些都是真的!”
“你最亏心的事不是这个。”绑匪森森说道:“现在,猩猩一号被判定进入大冒险环节。选择一个睡袋吧。”
“砸下去……或者,钻进去等图图学长出来。”
匡凯捷黏在原地不动,绑匪耐心等待,寂静像即将敲响的丧钟。
他走到最左边的一号睡袋旁,踌躇着,双脚碾过枯草梗,发出轻轻的噼啪声。他注视着那个睡袋。
防水高密面料的羽绒睡袋,鼓鼓胀胀,像具亮橙色的木乃伊,压在地上一丝不动。
“他不会给你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