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顾芳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这几天都是坐着睡觉的,就像在火车硬座上度过了漫长的半星期。
让人质们精疲力竭,可能也是单鸿云防止他们逃走的手段之一。
来到这片树林和溪流之间的平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和前几天一样,单鸿云给了顾芳等人每人一包小苏打饼干。水还是昨天晚上喝剩的那一瓶,剩了个底。
单鸿云没再给他们新的矿泉水。
不妨稍微计算一下就知道,食物可能还有余富的,但水不多了。
苏打饼干碎屑粘在唇舌上,吸走嘴里最后的水分。顾芳强忍了下,没有去拧矿泉水瓶盖子。
其他人脸上也是和顾芳一样的焦渴,但谁也不敢率先说话。
单鸿云举起手机,另一手提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说:“你们很渴吧?”
众人紧盯着他手中那瓶晶莹剔透的液体,每个人都不自觉舔嘴唇,咽下不存在的唾沫。谁也不知道单鸿云要说什么。
“来这里半周了,我烦了,你们也烦了。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单鸿云好像打开了摄像头,一一扫过顾芳等人,“说话,说那一件事,谁说了,我就给谁一瓶水喝。”
没人不想喝水。
但没人敢喝那瓶水。
顾芳不知道匡凯捷和屠琩直播录像的时候干了什么,从他俩的脸色看,没发生什么好事,但也没到顾芳所想的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是单鸿云逼他们一人捅屠琩一刀。
然后大家一起在山里埋了尸体,就说屠琩是自己走丢的。顾芳相信大多数同伴都会这么干,只要单鸿云真逼他们。
就像曾经屠琩逼他们一样。
但单鸿云选择了直播,包括顾芳在内的人在镜头前不敢做镜头后的事,不敢杀人,也不敢认罪。就搞得局势很僵。
顾芳没说话,并不想招惹现在快被烫手山芋和自己逼疯了的单鸿云。
石乐的嘴没被堵住,依然带着观察的表情,缓缓说:“鸿云,咱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他刻意把单鸿云和他们说成一伙的,“咱们出去,出去就说这事是个剧本,是作秀博眼球的。保证谁也不给你说漏嘴。最多就是批评教育一下。”
“我们都不告你。你比我们苦多了,真的,我一直觉得欠你的。”匡凯捷附和道。
他是对的,目前为止并没有人受到真正的物理伤害。
但是仍不可能。
别说别人,就说屠琩,他活着走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单鸿云千刀万剐。
“好啊。”单鸿云脸色阴沉地笑了笑,指着屠琩,对顾芳、稽小星、匡凯捷和石乐说:“你们四个联手把他埋了。我马上开车送你们出山。”
单鸿云说话的时候扶着车座椅,顾芳知道他受伤了。伤是昨天直播的时候受的。稽小星也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