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撕扯间掉到地上,方金人慌忙去捡,照片却被另一只手按住。
轻飘飘地,在他眼皮下面抽走了,方金人全身一震。
岑逆直起腰,看向照片,又抬眼看方金人和汪颖,似笑非笑。
画面有三个人,零零年代高档餐厅的落地大花瓶口吐假梅花,与西餐桌布混搭。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汪颖两口子,中间搂着个女孩。
旁边的直辖市警员说:“哎,看着像早期的芝华西餐厅,我们这的。”
女孩十六七岁,穿单肩背心,马尾辫扎得很高,发尾用烫棒卷过,嘴唇涂了粉玻璃似的润唇膏,青春的脸蛋上写满明媚。
脖颈天鹅般高昂着,被hellokitty白金项链环绕。她与汪颖脸贴脸,手搭方金人的肩膀,面前有个很精致的翻糖蛋糕,座旁摆了只名牌包。
张扬盛放的凌霄花,每一颗露珠都在阳光的追捧下饱饮黄金。
像每个不曾匮乏的少年那样,不可一世,仿佛未来的主人。
岑逆的目光一动,女孩的轮廓让他想起潘乔宇。
假如收回注射填充,还皮肤以紧薄,眼皮不再因忿怒而下垂,再上提岁月重力拉扯过的腮和眼尾……
她就是年少时的潘乔宇。
岑逆一翻,相纸背面微微泛黄,钢笔签着一行字。
——爱女方紫雯十六岁生日留念。
日期2x03年4月10日。
岑逆随手将照片递给直辖市警方,看向面青如苔的汪颖夫妻,“方紫雯,潘乔宇?”
汪颖:“……”
……
审讯室。
“你的女儿方紫雯,档案显示,她在十三年前因火灾意外去世,当年二十七岁。同年,你的‘远房表外甥女’潘乔宇回国认亲,在西江结婚安家。”岑逆坐在汪颖对面,目光发冷。
“方紫雯出生的医院有记录,她没有双胞胎姐妹。”
“能解释一下,她们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吗。”
汪颖已经冷静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不抵抗也不配合,“我不知道。”
岑逆将一沓口供放在桌上,往前一推,“潘乔宇二十七岁时认回的所谓的生母,你的亲戚,她说当时收了你的钱,面子上认潘乔宇当女儿。”
汪颖僵在那,一动不动。
岑逆一张张翻过口供,手指敲过其中一行字,有些讽刺,“但她觉得晦气,所以哪怕是潘乔宇的婚礼上,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身体前倾,“请问汪女士,潘乔宇为什么招人晦气?”
汪颖胸膛剧烈起伏,眼珠乱转,食指点着对面的人。
她刚想反口,就被岑逆打断。
他的眼睛眯起,又睁大,像没有情绪的聚光灯,慑住了汪颖。
“我来告诉你,人家为什么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