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志明徐徐点头,“是的。不管南钗身份的真相如何,目前没有绝对证据证明她不是我们的战友,她有一定几率被团伙带走了。接下来侦查的第一要务,是找到南钗的行踪,把她带回来。”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说道:“叶队,南钗的小姨苏袖来支队了,说要见您和岑队。”
办公区。
苏袖接过一纸杯热水,没喝,又放下,直接说道:“听说南钗失踪了。”
看苏袖的样子,她好像知道点什么。
虎山玉注视着苏袖的脸,将前后经过简略说了一遍。苏袖越听眉头越紧,最终说:“你们确定吗?我不相信。”
“南钗成年之前,并不和您住在一起。你们的关系不算融洽。”岑逆说道。
苏袖昂起脖子,“是,那又怎样?”
岑逆看向苏袖的目光深处,是另一种怀疑,他确信苏袖藏着秘密,“所以您无法保证,对南钗的日常行踪了如指掌,对吧。”
“那是我家的孩子,我不知道她你知道吗?”苏袖瞪向岑逆,“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过问这件事?你是准备抓她,还是准备救她?你的立场是什么?”
岑逆目光一丝不动,回答:“我是个警察。”
“……”苏袖收回发寒的目光,不肯再和岑逆交流,直接对虎山玉说:“我是来坦白的。”
“什么?”
“我来坦白。”苏袖将手机放在桌上,展示食药环侦的邮箱举报界面,还有相册里观江湖的照片,黑街和生鲜货车,装运玳瑁的食品箱,角度细节比举报邮件里的只多不少。
“偷拍和举报观江湖餐厅的人,是我。”
岑逆和虎山玉微微一动,办公区竖着耳朵的警员们也惊讶极了,空间倏然安静,所有目光汇聚在苏袖身上。
苏袖今天穿了件淡灰色的薄衬衣,黑百合似的头发垂在锁骨上,整个人傲立淡然,说道:“你们应该查到的那个观察点,也是我弄的。”
“为什么?”岑逆问道。
“因为我怀疑蓝阳。”苏袖抿了抿嘴唇,说道:“去年我们班江勇失踪的案子,蓝阳在警队第一次见到南钗,对她很热情,想要加南钗的联系方式。”
“我当时隐约觉得不太好,但说不清为什么,所以我截住蓝阳。但是后面蓝阳和我的交往过程中,她表现得太正常、太招人喜欢了,放松了我的警惕。”
“直到罗英雄出现在我面前,以包家山铜矿旧人的身份,和我套近乎。我差点也信了。”
岑逆第一次完全认真打量苏袖,不是警察看嫌疑人,也不是作为男性看心中某个女性的家人,而是泛指的一个人读取另一个人。
苏袖清瘦、挺拔、坚定,有着春风般的柔和笑容,以及柔和之下深如寒渊的敏感沉默,甚至是孤傲。这是一个不知能在心里藏多少事的人,具有让人感到危险的胆识。
这让岑逆想起南钗。
除了南钗不爱笑之外,她还真是处处都随了这位没血缘关系的小姨。
或许那句话没错,苏袖曾对南钗说过,她们彼此是世间仅剩的家人。虽然关系不睦,彼此嫌隙或怀疑,但……
但南钗依然是苏袖一手养育的孩子。
苏袖的眼睛像两颗黑棋子,静然看向岑逆等人,话锋偏转另起一处,“之前听说江勇还活着。”
“现在想起来,如果他是被蓝阳罗英雄那伙人带走了,那他们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江勇的存在的呢?”
总不能是恰好路过江勇坠落的那个土坑,恰好把他捡走了吧。
大约,蓝阳就是在警局那次知道了江勇的存在。一个很适合培养的报社预备役。
罗英雄是西江混混界的暗处地头蛇,当时那个黄毛混混抢走了江勇的金表,或许他们由此知道了江勇的位置,比警察先一步找到了土坑。
“您先等等。”岑逆打断苏袖,问道:“怀疑蓝阳的理由是什么?”蓝阳明面上和罗英雄毫无关系,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袖想了想,这个问题好像触及内心深处,挣扎半秒后,她艰涩说道:“因为我想起了我的表姐,南家珍。”
“你觉得蓝阳和南家珍性格很像?”岑逆并非无端联想,如果南家珍活到这个年龄,被阅历打磨掉尖锐,大约也是一副爽朗明快的脾气。
一样的张扬,一样的散发阳光,只不过细想来,蓝阳的阳光更像是高科技人造的,温度像那回事,但晒久了感觉视网膜边缘阴冷。
苏袖拿起那杯半凉的水,抿了口,声音从纸杯里反出来:“我……当年好像见过蓝阳。她和南家珍可能认识。但我记不清了。”
“能更清晰一些吗?”岑逆目光发紧。
“我之前没说,是怕揭露出的事情可能伤害到南钗。我心里一直有个疑影。”苏袖斟酌着说,现在她不得不全盘托出了,违背她的本意,但现在南钗身陷危险,她只能这样做,“我想我见过蓝阳,是2x10年吧,应该是秋冬。那时我和南家珍大吵过一架……”
“我们几个月没联系,弄得我妈和我大姨都很不安,所以我想抹过这件事,就去医大附院找南家珍。”
“结果看见,她和一名高个子年轻女人在一起,关系很好的样子。我远远看着她们,最后离开了。因为只隔着距离见过一面,我的印象并不扎实,后来看见蓝阳也没认出来。”
“现在想来,那个女人的轮廓和蓝阳很像,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2x10年秋冬,距离2x11年的二一三黄粱案很近了。
南家珍认识蓝阳,那时就认识,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