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他,几分嗔羡:“我都有些嫉妒陛下有那么多赴汤蹈火的纯臣忠臣了,像什么鸿洲刺史段扶灏、守边将领禹溧之流……为了朝堂,什么都肯为陛下做。”
大乾当年濒临灭亡,重建新朝后不知有多少沉疴腐肉。要用铁血手段将这些尽数清理干净,离不开兵马,更离不开酷吏。
这些酷吏所走的路哪个不是艰难至极,却依旧有无数忠心耿耿之人赴汤蹈火,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非常时期,若想起死回生,延大乾国祚,还天下太平,必得用非常手段。
段扶灏便是其中一个。
他出身偏僻小乡,少时连饭都吃不饱,之所以能爬到今日这样高的位子,靠的便是为帝王做旁人不能做之事,手段狠辣无畏,想帝王所想,不顾性命无所不为。
谢卿雪从前初得知时不甚认同,后来才懂,大势所趋之下,在以天下为局的这盘棋中,许多事无关认同与否,甚至无关世俗道德,只有是否需要。
她当年便需要这样的一个人。
可惜,终究未成。
李骜失笑,“卿卿怎与朕分你我。”
低头,亲了下她的唇:“卿卿可以试试,无论朕吩咐与否,只要卿卿开口,他们都会依命。”
这倒是真的。
谢卿雪轻哼一声,“我无缘无故,使唤他们做什么。”
况且,世间能臣虽多,为女子者却甚少,一个能闯到殿试的宣凝已然不易,哪里能要求更多。
转而想到什么,问:“适才你可曾听到?”
“嗯?”
谢卿雪:“宣凝说,她在鸿州遇到了子容。”
算算时日,子容当时应正在回京途中,没道理宣凝都到了这么久,子容还未至。
李骜神情一顿,似有几分微妙。
谢卿雪狐疑地看过去。
李骜开口欲言。
谢卿雪抬手遮他的嘴,神情清冷:“不知就是不知,陛下若想编些什么话来哄我,便不必开口了。”
李骜微张的唇齿顿在原地,开口不是,不开口亦不是。
谢卿雪看他这模样便生恼,扯开他的手,也不要他抱了。
她一日忙得很,哪像他。
帝王老大一个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瞅准机会又贴上来,低声哄她:“卿卿,朕这便去信,过几日便知。”
谢卿雪不理他,合上卷册,又展开另一份。
要拿笔,却被他按住了手,比她大了许多的长指硬是挤入她的指间,一根一根扣住。
将她的名缱绻滚在喉间:“卿卿……”
谢卿雪睨他:“陛下可真是个好父亲,任子远游,至于后头的事,便全然不管了。”
李骜低声:“没有不管。”
自然,也只有涉及安危的大事会第一时间告知,其余小事隔三月一次便可。
谢卿雪拍他一巴掌,“松开。”
李骜不敢造次,老老实实松手。
至夜间,谢卿雪抱着他的脖颈在水中沉浮时,他还惦记着这事,惹得谢卿雪在他脖颈重重咬了一口,咬出一个带血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