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她自己回忆豆蔻时的年月,也只能记得印象稍深些的。
李骜却认真重复:“卿卿见了,便会知道。”
光影渐暖,銮舆内缓缓摇起了冰鉴轮扇,帝后提早出门,在此处花费一上午的光阴,却不代表便真的无案牍之忧,紧急之事该处理还是得处理。
大部分只是些请示之事,吩咐安排即可,只有两桩繁琐些,斟酌了许久。
最后一笔朱批提起,谢卿雪顺手去挪镇纸,不想刚落下,手背便覆上一只大掌。
空气倏然寂静。
她回眸,他低首,四目相对,仿佛往昔重现。
掌下同样的麒麟瑞兽镇纸,只是磨得比当年更圆润光滑。
这番场景,在他初登基的那几年里,再常见不过。
几乎每一日,他们为一桩朝事争执过后,无论先前还吵得多么不可开交,决议后都会一同坐在案前,提笔批复奏章。
执笔的有时是他,有时是她。大部分时间,他都让她来。而她写完搁笔欲合卷轴时,他无一例外,都想帮她。
于是大掌握住纤纤细指,无言的暖意驱散所有激烈的针锋相对,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谢卿雪浅笑,顺势依进他的怀中,松了手,让他善后。
李骜将她两只手一同握入大掌,一只手将书案理好,然后双手十指相扣,紧密抱住,鼻尖埋入她的发。
谢卿雪侧首仰头,与他一吻。
“子容也快到了吧。”
帝王沉声嗯了一声,几分遗憾地放松双手。
谢卿雪笑,撑他的手支身,扬声:“鸢娘——”
“哎!”鸢娘忙凑近,回,“殿下,还有一刻钟呢。”
銮舆内帝王没彻底松手,低声:“让他来见便是。”
父母都已出城相迎,难道还要亲自下辇不成?
谢卿雪看了眼外头的烈阳,颇有自知之明地并未反驳。
轻拍他一巴掌。
她是身子不好,他呢?
虽也知道帝王亲自相迎哪怕是亲子也过于殊荣,他如此作为方是最好,可不妨碍她的几分不愉。
这么点儿不愉,算不上多多,拍一巴掌也算出气了。
。
一个时辰前,京畿向东最近的一处驿站。
二皇子身边近侍阿潺亲自往驿馆店家处,要来膳食,为自家殿下送过去,行走之间,吸引了一路的目光。
待到自家殿下身侧,那些目光又避讳地挪开,却依旧以余光隐隐关注。
阿潺从二皇子年幼时便服侍在身边,对这般场景习以为常。
自家殿下身份尊贵,那些围观之人不敢乱来,顶多就像现在这般暗自注目。
经历得多了,阿潺对此几乎熟视无睹。
李墉温尔浅笑,倾身帮他一同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