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看见草丛中躲着一只狸奴,毛色花白,胖乎乎的,想来是附近人家中喂养的。
探头好奇地看着这个看着它的人。
阿潺还没出声,便见殿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再不敢开口。
人可以看很久,猫却没有那般好的耐心,见这两个人手中也没吃的,“喵”了一声,转身一跃入了草丛。
护卫急到现在已经不急了,再没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这位殿下压根儿就不着急回宫。
主子都不急,做下属的,再急也没什么用处。
李墉没有起身,目光落点依旧是原来的位置。
仿佛那只小狸奴不曾走,又仿佛他看的,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这只狸奴。
阿潺手心捏出了汗:“殿下,午时快到了,咱们赶到城门口也得一刻钟,陛下和皇后说不定已等着殿下了。”
话落许久,都不见回音。
就在阿潺以为殿下不会回应时,忽听到一声轻笑。
云淡风轻,无半分愤懑,只是再寻常不过地陈述事实。
“父皇不会的。”
父皇甚至都不会在意他是否是今日回宫,早了晚了,都不会多问半句。
阿潺小声:“可……可还有皇后殿下呢。”
李墉笑得更明显了,带着些许包容,笑他的懵懂与天真。
“父皇不会舍得的。”
这么多年,他连看母后一眼都不曾被准许,又遑论因这点小事劳烦母后亲自出城相迎。
他不过,一无关紧要的闲人罢了。
狸奴
车马出行,尘土飞扬,蝉鸣蛙叫远近不定,此起彼伏。
雕轮碾过稻田溢出的小小水洼,溅起的水花正好落在梳翎的白鹭身上,懵懵的小眼睛黑豆一样,抬起捕捉到一辆不紧不慢弛过的青盖油幢车。
驷马高蹄,铃铎琤琮,车内尊贵的皇子百无聊赖支着下颌,谪仙般的容颜晕着玉华光色,俊美惊人。
不时微动的睫羽却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想面见母后时说什么好些,在想十载之前与母后的点点滴滴。
在想,母后,会不会同父皇一般,不喜如今的自己。
可这些仿佛都不重要,就如同从前的每一次,在他面前的,永远都是父皇的不耐与坤梧宫紧闭的大门。
太子皇兄可以因政事叩门入内,皇弟可以由着不驯的天性硬闯,只有他,再如何叩首请求,都无济于事。
哪怕他知道,皇兄与皇弟其实也见不到母后。
无奈牵起唇角,几分自嘲,几分苦涩。
支起帷帘,看清外头的一刹,指梢倏而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