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渐渐平静,却依旧彼此相拥,谁都不曾开口。
暮色悄然降临。
夜秾似棉絮,挨挨挤满了大殿,柔软包裹着视线着落的每一处。
星子悬了满天,却抵不过人间万家灯火,抵不过每一抹真心的笑颜,终融人瞳眸的一点晶莹。
轻轻一触,落在了他指梢。
谢卿雪便笑了,靠入他怀中,侧颊抵在胸膛。
“我睡着时,可有人欺负你?”
话音未落,泪便又从眼尾入鬓间,落在他衣襟上方才已湿的泪痕。
他像是思索了很久很久,又或者,在想该如何开口。
竭力压抑着心中情绪,嗓音喑哑:“没有。何人有此胆量。”
谢卿雪眨了下眼,让眼前清楚些。
“说谎,定有很多很多人。你明明不想做的事,便不得不做,不想管的事,也不得不管。”
李骜去触她的脸,触了满手湿润。
他紧了紧手臂,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
“今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去了雪苑,我身子也好些了,我们要一同将所有曾经没用尝试过的事,都好好尝试一遍,可好?”
“好。”
这一声,像是在应多么重要的大事。
不止如此,还顺着说了许多许多,满是曾经她提起过、或他们想尝试却终不曾尝试之事。
皆是诸如游船、跑马之类的寻常事,可是就是这样的寻常事,相识这么久,他们从未一同做过。
都说官家掌天下权,尊贵无双,大多数人却从不曾看到、想到,官家为了这份权力度过的每一日。
日日奔忙、终生劳碌,每一次出行都兴师动众,于是一生中大多数时光,都只能在一方小小天地,日日来往于前朝后宫。
若说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属实很少很少。
如今,亦算终于苦尽甘来。
而这份帝后受过的苦,大乾储君李胤,尚且刚刚开始。
。
“皇兄,可忙完了?”
李胤听声一抬眼,一颗倒吊着的脑袋撞入眼帘,心一跳,险些没吓个够呛。
尤其是在他忙得昏天黑地,神思刚从案牍中抽出时,简直人吓人吓死人。
切齿,“下来!”
李昇松手,空翻完美落地,拍拍手,吊儿郎当书案旁一靠,半点不在意自个儿皇兄沉下的面色。
“明家女今日便要到了,那奏章父皇可知晓?”
李胤挪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面无表情:“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