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胤若有所思。
“此事牵连诸多,前后布局谋算周密,不单单是一个私盐案这么简单。”
“先是散布谣言说子容意欲储君之位,而后在大理寺刚立私盐案的关头于百姓之中放出风声。
若再添油加醋,说父皇与我因着母后这一层关系,有意包庇明氏,那么,百姓心中对于此案天然便有了倾向。”
“不论母后与明氏的这层关系,明氏作为大乾为数不多的造船世家,又在定州蓬莱这样极具地理优势的地方,朝廷若想出海,首选便是明氏巨轮。”
“如果明氏深陷于私盐案,为了民意,朝廷也会另选他家,如此一来,先前定好的海贸章程便不得不推后。”
“背后之人,最终目的并非陷害明氏,而是拖延海贸,针对的,是朝廷。”
“如果真是这样,定是那定王贼子无疑!”
李昇磨刀霍霍。
“还诬陷二皇兄想当太子,要我看,分明是定王不满自个儿只是个王爷,想要取代父皇之位!”
“这个乱臣贼子,枉皇祖父对他们一家如此厚待。”
历代从龙功高震主的臣子哪个不是狡兔死走狗烹,血脉越是亲近,死得越快。
皇祖父不仅从未生出如此心思,还专门分出定州这么一大块地方,让他们划地为王,世代袭爵。
可他们倒好,非但不知感恩,还养匪为患,任由海匪屠杀定州百姓,最后甚至生了谋逆之心。
上无忠心,下不知爱民,皇祖父当初真是白瞎了眼。
“也不一定。”
二皇子李墉道,“道理上说得通,但总觉有些许蹊跷之处。”
“如果真是谋反,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温和。”
这么一提醒,李昇顿时反应过来。
道起兵马,神情不自主便有几分所向披靡的傲然与笃定。
音如铮,字字掷地有声,“定王手中的兵只有八万,我大乾却有雄师百万,定州四境更是有十二万只听命于朝廷的精兵虎视眈眈。
若当真谋反,怕是还没出定州便已折戟。”
“此行定州,我借着虎符将定王手底下的兵都遛了一遍,那八万里起码有四万是只吃军饷的酒囊饭袋。
这么点人,给我手底下的将士塞牙缝儿都不够。”
当时他甚至都不敢相信,威震天下的大乾九州竟然还有这样扶不上墙的州军,还是在临海边境重地,定州。
嗤声,“要谋反不好好练兵,净整这些个没用的,给咱们挠痒痒呢?”
李昇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类人,做什么都磨磨唧唧拖拖拉拉,一点儿不干脆利落。
甭管好的坏的,锚定了主意就是干,他李昇还能高看他一眼。
李胤:“是与不是,朝中都会小心提防,罗网司亦会往定州增派人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让明氏从私盐案中脱身。”
李昇知晓轻重,说干就干,“我这便去谢府。”
李墉亦提出告辞。
李胤顺带盯嘱几句,放弟弟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