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家主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莫大的愤怒而在颤抖,但与此同时,他却又悲哀的意识到,仅从这一点来说,他却是需要去感谢宇野令森见的——感谢这个把整个加茂家的面子都朝着泥地里面踩的少女。
至少现在这件事情东窗事发,总比以后真的在某一天炸雷了要来的好。
他开口,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艰涩和低哑,如同拿着砂纸在粗粝的地面上反复的摩擦。
“宇野令小姐,让您看笑话了。此次事件,加茂家确实难辞其咎。”
“还请您略微收手,将这件事情交由我来处理,一定会给您一个足够满意的处理方案。”
少女听了他的话,朝着这边看过来,随后稍稍的歪了一下头,看起来有一种娇憨与可爱。
“我只想知道,你们把我的兔子带到哪里去了。”
就连她说出来的话,似乎也带着满满的、与她的年龄所相匹配的童稚感。
加茂家主更深的将头在地面上埋了下去,尊严、骄傲……这些都不是眼下最重要和需要去考虑的东西。
他既然能够坐到家主这个位置上,那么就绝对不会是一个蠢人。所以他自然也就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今天这件事情不能够得到一个让宇野令森见满意的解决的话,大抵整个加茂家大概就可以跟着一并被解决了。
“这是自然。”加茂家主保证。
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比现在还要来的更为真挚的时候。
宇野令森见盯着他,像是思考了一些什么。
最后,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加茂家主明显能够察觉到,原本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种可怖压迫的重力被撤去了,他的身体都跟着变的轻快了起来。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成了……哪怕只是暂时。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和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加茂家主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了他早就知晓有异心、但以往都没有过紧的管控的某位族老的面前。
“小野长老。”加茂家主一字一顿,“如果你还希望你们这一脉在日后依旧能够顶着【加茂】之名活下去的话,那么现在就告诉我。”
“那个人,究竟是谁!”
家族在他的掌控之下出现了如此情况,这对于身为家主的他来说,本也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要不说还是自己人最知道自己在意的事情和弱点究竟是什么呢,方才在宇野令森见的面前还有所隐瞒的加茂族老在加茂家主的拷问之下,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
“加茂宪伦!——是加茂宪伦!”
在一百五十年前曾轰动了整个咒术界,做下了有悖人伦的残酷实验,因而被追杀和除名的最恶诅咒师。谁能够想到时至百年之后的今日,他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加茂家的上空。
加茂家主几乎要被族老的这种根本不长脑子的行为给弄的失语了:“这样的大事,你等也一直隐瞒,宁可受他胁迫,也不同族内、不同我说上半声?!”
什么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就是了!
加茂家主眼前一黑,好悬没有直接背过气去;但是他到底还记得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旁边还有一位远比加茂宪伦都要来的更为可怕和恐怖的小祖宗在虎视眈眈,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满足这位小祖宗的要求,然后再恭恭敬敬的把对方请离加茂族地。
“……所以,加茂宪伦都要你们做了什么?又和宇野令小姐的兔子、有什么联系?”
但这件事情上,显然这位族老知道的内容也没有多少。
“他只是传来消息,安排了几个任务,要我们只要将其中任意之一划给特级咒术师宇野令森见去完成即可。”
“至于之后的事情,我这里……也就不知晓了。”
加茂家主这下是真的想要晕过去了。
天要亡我加茂家!
如果现在在这里还有第三者的话,那么一定会觉得看到的是一副极为匪夷所思的景象吧。
——因为在这一间房当中,居然诡异的有一个人和一个兔子相对而坐。
那个人的额头上有一圈非常明显的、缝合线留下的疤痕;而那只兔子,以外表来看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兔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着他的时候,就是莫名的会觉得后背发凉,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很突然的,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中年男子发出了一声非常短促的“唔”的声音,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太宰君。”羅索说,“那位特级,可是给我带来了好大的麻烦。”
永远都不要低估太宰治此人可以做到的程度,哪怕他现在还只是一只兔子也是如此。
毕竟太宰治所闻名的是他可怕的脑子与操纵人心的能力。只要还能够思考、还能够用语言去达成交流,那么名为“太宰治”的这一存在,就足以成为让无数人畏惧恐慌的不散梦魇。
在见到羅索之后,太宰治很快就巧舌如簧的让对方相信,自己原本是一个咒术师,因为种种原因被宇野令森见变成了现在这幅可笑的兔子模样。
羅索将他偷出来的这一行为不但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对于太宰治来说是巨大的帮助。
因此,如果羅索想要对付宇野令森见的话,那么太宰治非常乐意和他站在同一个阵营,并且帮助他来制定计划、达成这一目的。
“毕竟整个咒术界,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和她的术式了。”
羅索究竟信了多少不好说,但少有人能够在太宰治的游说下还能够坚守自己本心的——不信请看现在,太宰兔已经从原本的阶下囚、人质的身份成为了羅索的合作盟友,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一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