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宇野令森见说,“是咒灵造成的。”
她伸出手来,放在了那一把古铜大锁上。天内理子分明并没有见到她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但是大锁就这样“当啷”一下掉在了地面上。
紧闭的钟楼大门被推开,发出了“吱呀”一声。或许是因为周围太过于寂静了的缘故,以至于听起来略微有些恐怖和惊悚。
天内理子无意识的抓紧了宇野令森见的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手是不会松开的。
“没关系。”宇野令森见的声音恰时的响了起来,“抓紧我就可以,学姐。”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人来钟楼的缘故,所以这里已经积累了一层的薄灰,由于她们的意外闯入而被弄的在空气当中扬起。
现在的时间距离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外面的太阳尚且没有完全落下,夕阳的余晖还可以照亮钟楼内。只是那种独属于黄昏的色泽看起来有一种极端的异样,让人的心头无端觉得不安。
有一个想法突兀的击中了天内理子的大脑。
……黄昏逢魔时。
然后,就像是想到什么所以就来什么一样,当这样的想法在天内理子的脑中一闪而过的同时,她们原本在逐渐攀登而上的旋梯上,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兀出现的漆黑的线在眼前割据开空间,像是蜘蛛所织成的密密的网。就算是天内理子也能够看见并辨认出从那些丝线上所散发的极为不详的气息。
然后下一刻,她身边少女的身上,原本一层安静蛰伏着的、近乎是黑色的混沌外壳突然动了起来,如同突然被注入了生机与活力一般从她的身上汹涌而出,扑向了那些黑色的丝线,将它们撕咬吞噬。
就算是宇野令森见自己,也都因为这样的情况而愣了一下。
“啊……?你需要这个吗?”她像是有些苦恼的样子,“不对,鲤伴没有和我提起过……”
毕竟按照奴良鲤伴的说法,这一层【畏】只是他留下来给她的一份保护,哪怕宇野令森见的实力并不需要,也可以将这当做是来自他的心意——可好像并没有说过,这东西还会需要补充能量,也会这样去主动从外界吞噬。
这对吗?不对吗?宇野令森见不是妖怪,她看着也觉得一筹莫展。
天内理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几乎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惊呆了——但是都没有等天内理子过多的就此进行思考,就听到了从钟楼的顶端传来了一声极为愤怒且尖锐的尖叫声,已经到了会让耳膜觉得生疼的程度。
有那么一瞬间,天内理子几乎觉得自己的耳朵都短暂性的失去了听觉,好半天才勉强恢复。
“那是……什么?”她问。
“是咒胎。”宇野令森见抬起头来,像是能够透过中间的许多层,一直看到最顶端的咒胎。
“她醒来了。”
054
现在其实从理论上来说,并不应该是咒胎清醒的时间——它的孕育并没有结束,还有进一步生长的空间。
在那之前,它都应该陷入有如婴儿一般的沉睡当中积蓄力量,直到最终一刻的来临,从胎中破壳而出,接着吞噬大量的“食物”。
也就是人类。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它选择在这里孕育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这样一来,在诞生之后就可以迅速的从周围获取大量的血食,最快的度过刚刚诞生的时候的那一段相对虚弱的时期,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特级咒灵,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几乎没有谁能够奈何得了她。
但是,宇野令森见身边的【畏】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与主体性,去撕扯和啃咬咒胎的“胎衣”。
都已经被人像是这样给直接打到头上来了,就算这咒胎是个死的、没脾气的,现在也应该醒过来了——不然的话,就真的只剩下被完全吞噬沦为盘中餐的结局了!
这一次,就算是宇野令森见不提醒,天内理子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整座钟楼都开始从上到下的在不断摇颤,如同在钟楼的最顶层正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的苏醒。
而伴随着它挪动自己的身躯,整座钟楼便都因为它的行动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并隐隐有一种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这种变故而崩塌的预兆。
天内理子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朝着上方看去。
她原本是不应该看到什么的,毕竟天内理子只是一个除了具备成为星浆体的资质之外,其他并没有多少特别之处的普通人。
然而现在,就仿佛是有某种莫名的力量,亦或者根本就是最顶楼的那个咒胎以某种伟力,将自己的存在的意象直接输入到了天内理子的脑中。
盘踞在顶层的,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茧的外壳是用那些和眼前切割空间、阻挡住他们的道路一般无二的黑色丝线所缠绕织造而成。
很神秘,分明是这样的材质,不知道为什么构成了茧之后却成为了这种仿佛如雾如烟一般的奇妙感觉,能够清楚的看到内里生物的剪影。
那是一个拥有着和人类女性的身躯肖似、但是又远比人类的女性的身躯要来的更为修长的身影,因为是全黑的剪影因此并看不清面容,只能够观察到她的身躯柔软的会令人联想到蛇,在身后舒展开了近乎羽翼一般的翅膀——但是,如果更仔细一些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只是乍一看像是翅膀罢了。
实际上只要多看几眼便能够惊讶……或者说是惊悚的意识到,组成那翅膀的并非是翼羽,而是一只只不断的朝着外界挣扎伸出的手臂。只不过因为这样簇集着,以至于乍一看上去会被误认作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