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我活成我哥的影子,我哥学的我必须学,我一有没让她满意的地方,便会被关在时家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她像训狗一样训练我,想让我对她绝对服从,不能有任何忤逆,否则就不给饭吃,不让我出去。”
“高考完后,我开始反击。她想我出国留学,我偏不,我选择了报海大的软件工程专业。我妈被这事气疯了。开学后她不让我去学校报道,把我关了起来。”
时淮楚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后来,我对着自己腹部捅了一刀,以我的命来威胁,才走出了那个房间。”
“我妈那次应该被吓到了,后来才成了收敛成了现在的样子。那次受伤我在医院躺了几天,可以下床后便私自
离开医院,之后便遇见了你。”
方随意一震,身体轻轻颤了颤。
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晚,他的狼狈,原来不是被家里人抛弃,是他抛弃了一切,才走到了那个有她的地方。
方随意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心里有种情绪排山倒海涌出,浓烈得似要喷薄出来。
“那次的事后,我妈大学四年没敢来见我,大学毕业后也没敢再插手我的事,大概是怕连我这个她厌恶的儿子都没了,时家真后继无人了吧?你现在看到的她,脾气还不及她以前的十分之一。”
时淮楚还在说,分明是满是疼痛和染血的过去,他却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对那些伤痛,真的毫不在意了似的。
方随意安安静静听他把所有的过去说完,看着他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依旧如星辰般闪烁的眼,她忽然凑过去,捧着他的脸轻轻地亲了亲。
“时淮楚,所有的阴霾都已经过去,我们都已经长大,现在的你,很优秀,你向你自己证明了当初的选择没错,无尽创造的财富,甚至还可能超越时家。你不需要活成任何人,你只是你自己,你妈看不到你有多耀眼没关系,整个社会的人看得到,你身边的朋友看得到,我也看得到。你以后的每一天,都会阳光灿烂的。”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有些失神。
他以后的每一天,也会有她吗?
可是,有她在的每一天,他的世界才会阳光灿烂啊!
方随意的唇在他唇上停留了会儿,她忽然俯下身,一把将他的睡衣撩了起来。
时淮楚腹部有个浅得已经看不见的疤痕,方随意七年前就注意到了,但她不知道这个伤疤的来历,以前也有过想问的时候,但怕背后的故事太过沉重,她没问出口。
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伤疤,她抬眼问他:“疼吗?”
她问的是他当时把刀插向自己的时候疼不疼,也问的是八岁那年,他还那么小,车祸发生的时候他有多疼,更是在问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每次想起这些过去,他的心还疼不疼。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摇了摇头。
濒临死亡都经历后,他已经变得对痛感麻痹了。
方随意失神地盯着这样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单爬到他身上,指尖插进他浅浅的发丝,她捧起他的脸庞,就吻起他来。
她的吻很轻很轻,像是一味能缓解疼痛的药,她分明什么也没说,可时淮楚却感受到了这一瞬间她所有的情绪。
掌心扣住她的脑袋,按压着她更靠向自己,他一点点回吻起她来。
夜风徐徐吹动落地轻纱窗帘,今晚的两人都吻得温柔,方随意吻了他一会儿,在上方手有些酸,摆烂地又躺回了床上。
这样的她,让时淮楚笑了那么一下,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他接替了主动权。
方随意指甲掐着他的腰,仰着细白颈项,任由他的吻一点点落在自己身上每一处,她的眼神有些朦胧。
落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她眼尾红红地唤了他一声:“时淮楚……”
“叫哥哥。”时淮楚纠正她。
“哥哥……”方随意软着嗓子听话地又叫了他一声。
时淮楚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看自己的眼神,手从旁边的床头柜抽屉摸索到一个小盒子,拆开,套上,他缓缓挤了进去……
春夜如风温柔,今晚的夜似乎变得格外长,方随意难得第三次的时候还没睡着。
甚至,比以往的哪一次都配合他,时淮楚怕她太累,四点多的时候都打算睡了,方随意却抱着他不肯松开。
“不想睡了?”时淮楚帮她顺了顺发。
方随意其实很困了,眼皮都在打架,只是,却不想松开他。
脑袋枕在他肩窝,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继续!”时淮楚本就没什么睡意,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方随意在一波波极致的愉悦中沉沉浮浮,想着今晚他那些话,心里酸涩得厉害。
双臂收拢,她将他拥得紧了些。
这一夜的她一直在想,如果他不会负她,她是愿意和他一直走下去的。
她和他都是被家人遗忘的孩子,过去这些年,他的路没人陪,那后面的路,就由她来陪着他走下去,但前提是,他不会负她。
第二天是周六,时淮楚前几天一直在民宿,这周六没休息,起床后洗漱完就去了公司。
方随意上午的时候也去时光工作室处理了一点事,昨晚太累,没自己开车,她坐的时淮楚的。
路途经过一家花店,看到门口摆放的向日葵开得正艳,她让时淮楚停了车。
“时淮楚,我想要花,你送我好不好?”指着窗外的向日葵,她拉着他的手臂,难得跟他撒娇。
“好。”时淮楚显然很吃这套,把车停靠在路边,推开车门就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