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宗经过几代的探索,已摸清相连空间近八成的地域,对常见危险、原生生物特性等有一定了解,并通过授课讲座传授给众弟子。所以即使是不够修为的弟子,在谈及秘境的特有物种时,也能像样地说出一二。
秘境有两个缺点。一是进入时会随机传送,方位不明,且无法与同伴绑定;二是一旦进入秘境,任何通讯设备都会失灵。
不过无所谓,师妹不去,祂也不想和别的人类组队,独自行动更方便一些。
坏狗去意已决,直接找上没下高台的凌虚真人,拿到秘境图卷。
师徒三人一起回静和峰。凌虚真人盘腿坐在宝葫芦上,瞅见小徒弟心不在焉地御剑,靠了过去,问道:“小棠儿还在纠结去不去呢?”
林笑棠头疼道:“嗯。”
不是纠结,是压根就不想去。
狗的积极让未知的凶险更可怕了,就像冥冥之中被命运操控,怎么躲也躲不掉。真不知道祂为何会对瞬时传送阵那么上心。难道是为了留个保命手段?为了保命,所以遇劫,太戏剧性了。
凌虚真人开导道:“秘境没小棠儿想的那么凶险。未知才吓人,咱们宗门对灵寰秘境可谓知根知底。近两百年来,入此秘境的弟子,皆能全身而退。里面那点小风小浪,以你现在的修为,足够横着走了!打不过不是还有个师兄吗?”他挤挤眼,看了看挨近偷听的大徒弟,面露欣慰。
林笑棠问道:“万一师兄也打不过呢?”
凌虚真人嘿嘿一笑:“那小棠儿就和他一起逃跑呗。”
林笑棠被师父逗笑,打定了主意:“好,我和师兄一起去。”
【系统,我要接那个支线任务。】
虽不知危险为何,但她好歹有事先警觉心,同祂一道或许能防患于未然。就像师父说的,打不过就跑,狗跑那么快,能栽多大跟头?
回去收拾行囊,林笑棠装了一堆疗伤回灵的丹药,还有绷带纱布之类,把储物袋撑得滚圆,还准备祂的那份。
出发前,凌虚真人把师兄妹叫到跟前,往凤鸣和栖梧上系了根红线,一边打结一边说道:“你们两个的剑本就是一对,离近了自个儿就会哼哼唧唧地打招呼。为师呢,就给它们加个传声筒。这样就算隔远了,你们也能隐约感到对方在哪个方位。”
他杀紧结,红线隐形,师兄妹同时在神识中感到了牵引感,仿佛有根线在把他们向一处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祂索性顺从本心,当着师尊的面,向林笑棠那边平移了一小步。
凌虚真人看看面无表情的大徒弟,解释道:“就是这感觉,越靠近越强烈。要是到时连这感觉都没有了,说明你俩隔了十万八千里,或者一个筒坏掉了。清漓,你进去后先和小棠儿汇合,找到师妹再去探索秘境。”
祂求之不得,拱手回道:“是。”
凌虚真人变出一枚玉符,塞到林笑棠手里,说道:“这小玩意叫小虚空遁符,上面刻着空间符文,用一丢丢灵力就能激活,然后嗖的一下把你传到百里之外的安全地方。最多能带两个人。不是偏心哈,为师就弄到这么一枚,小棠儿比你更需要。”
说完手指一弹,将一枚雷光缭绕,隐隐发出嗡鸣的紫符送到祂面前,接着道:“这张奔雷裂天符给你,能召唤一次堪比天劫的雷击,不过你一般用不上。好了,为师没啥交代的了,快出发吧。”
有探索意愿的弟子到齐,众人一同赶往黑风山裂谷,还没到达就瞧见了秘境入口。
那入口悬在裂谷尽头的断崖之上,像是虚空撕裂露出的巨大伤疤,边缘扭曲,一时不停地变换着形状。
裂口内部流淌着如极光般瑰丽炫目的色彩。幽紫、碧绿、靛蓝的光芒如粘稠的液体般缓缓旋转、碰撞,偶尔迸发出刺眼的白光。
断崖上人头攒动,乌泱泱的,嘈杂声传了数里。
附近的修士都来此分一杯羹,看数量多余云岚宗弟子,不过他们手里没有图卷,大部分人还在观望。
戴初蒙被师兄师姐簇拥着,望向林笑棠所在,只见她和死对头并行御剑,正转头对他说话。
两人外面有一个半透明的圆罩,估计是云清漓被搭讪烦了。那简直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除了彼此,谁都是外人。
可小世界进不了灵寰秘境,他们在进去的一瞬间就会被拆散,也许秘境关闭前都见不到面。
他恶毒地期盼着,同时许下一个愿望:希望第一个遇到的同门是林笑棠。
接触到磅礴的吸力,屏障顷刻破碎,交谈声像潮水似的灌入耳中。
凤鸣不前,连带着栖梧。
祂深深地看了眼林笑棠,说道:“师妹,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林笑棠说道:“那师兄可要快点找到我呀。”
祂郑重其事地点头:“好,我会跑着去找师妹的。”
两把剑再次前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攫住,投入了汹涌的漩涡。
无数扭曲的色彩拉扯成线,空间被极致压缩又撕裂,刺耳尖啸与绝对寂静诡异地交织。
林笑棠感觉身体被强行塞入一条狭窄的管道,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来,不过就持续了一小会儿。
凤凰离火隔绝了光怪陆离的异象,火焰在吸力中扭曲拉长,薄成一张纸,很快被扯得七零八落。
林笑棠叫道:“师兄。”
好安静,所有的声音一下消失了,凤凰离火熄灭,奇异的色彩也没了,哪里都只剩深沉的黑。
如果说之前是在长管道中穿梭,那此时就像是坐在中途抛锚的列车上,列车恰好行驶到漫长的隧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