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有信心让师妹重新喜欢上自己。
念咒似的喃喃着师妹,祂继续延展本体,环住小小的身躯,隔着很远拥抱了师妹,再也不想和它分开了。
林笑棠略微地感觉到熟悉的触觉,手猛地抓紧了,唤道:“师兄……”
祂听得真真切切,在心底应了声,师兄在呢。
紧接着,林笑棠又道:“是云清漓……”
祂呼吸停了片刻。
误会
师妹的手越抓越紧。
山里的夜的确冷。
祂迟钝地感到了寒意。可能是先前坐在洞口吹了风,寒意自内而外散发,像结冰了一样。
师妹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在叫另一个人类,而不是自己。
人类重视名字,以此来指代不同的个体,是为应对复杂关系形成的认知捷径。
祂本身是没有名字的,如果非要起一个,那一定是“师兄”,再具体一点就是“林笑棠的师兄”,这样就变成独一无二的了,不会产生任何的混淆。
然而“师兄”对师妹而言只是一个代称。
“师兄”有名字,叫“云清漓”。
那个瞬间,祂突然意识到,师妹对祂说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其实都不是对祂。
“师兄”这个称呼太有迷惑性了,听久了当成自己的名字,可是师妹自始至终都在透过祂看“云清漓”。
成亲、证明、酒醉后的告白,没有一个属于祂,对象全是云清漓。
祂认识了师妹三个月又二十六天,可师妹呢,它不认识祂,给予祂的一切都建立在云清漓的基础上。
师妹不爱祂。
关于爱,祂曾经思考过自己爱的是不是师妹的皮囊。
处在幼年期时,祂寄生过许多生物,经常需要更换新身体,直到足够强大才以真面目横行末世。
身体说换就换,皮囊丧失了唯一性,祂并不在乎自己长什么样,只要壳子里的核心稳定,祂就还是祂。
虽说一开始确实是被师妹的皮囊吸引,但那不足以让祂萌生爱意。祂若喜欢皮囊,直接寄生将其据为己有,不就可以满足这份爱意了吗?
可祂一点也不想。
师妹可以变成一只鸟、一条鱼、一棵树、一滴雨,甚至是“云清漓”,只要它的核心——人类口中的“灵魂”,没有发生改变,祂就一如既往地爱它。
祂如此深爱着师妹,师妹却浑然不觉。
但这不怪它。它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单恋的师兄回应自己了。
妒火灼得腹腔生疼,祂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嫉恨云清漓,一个死去的、微不足道的生物。云清漓从来都没在意过师妹,不知道它的喜好,不关心它的健康,不记得它的约定,它凭什么能被师妹爱着?凭什么!
缠绕身躯的黑液一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