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约三十丈,脚下终于猜到了松软厚实的土层。前方出现了一个倾斜向下的天然溶洞,几块风化的巨岩半掩洞口,交错如利齿。弯腰钻过巨岩缝隙,进入一段低矮隧道,像被硬生生拱开的,内壁粗粝不平,有长短不一的划痕。
爬行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传来空洞的风声。
一个巨大的、仿佛山体被掏空的地下空洞映入眼帘。
钟乳石倒垂在顶部,散发着幽弱的磷光,朦胧地照亮了这片广阔的空间。
洞穴中央,泥土和巨树残骸堆积成山,山甲龙盘踞在上面。
一节节青黑甲壳泛着冷硬光泽,每一节都堪比一间小屋。节肢半掩在身下,仅匍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横亘的山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狰狞的头颅低垂着,似在沉睡,六只眼微微颤动。
祂打量着山甲龙,依然对自己突然不怕虫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生理性恐惧是说不出原由的。祂一度尝试克服过,每次一见到虫就落荒而逃,久而久之就接受了理智压制不了的恐惧。
祂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心平气和地观察虫。
而这转变是师妹带来的。祂对它的爱失控了,日复一日地滋长着,压倒理智,甚至战胜了本能。太恐怖了。本能的底线突破了,再往下……就是生和死。
祂以后会为师妹死去吗?
看了看师妹,祂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师妹和生存一样沉。
阿九冷不丁出声:“你师兄,在棺材,死了。”
祂愣怔片刻,将目光投向远处,震惊不已。
只见硕大头颅下方不远,一具冰棺静静躺在杂物之间。冰棺剔透,透出一抹蓝白。
云清漓的尸体居然没被吃掉!
林笑棠瞪了阿九一眼,呛声道:“你才死了呢,我师兄肯定是晕过去了!”坏狗后面还要寄生,可不能表现出觉得师兄死了。
阿九噤声。见到山甲龙后,他其实不太想这趟浑水,可见林笑棠执着于此,心知逃不过一战了。
祂思绪起伏不定,一边庆幸云清漓尸体完好,一边又在为师妹的热切感到难过。祂不想用云清漓的身体爱师妹,反过来加深它对云清漓的爱。
可是,嫉妒着,却不得不寄生。
祂深吸一口气,凝本体为长刀,问道:“道友有什么计划?我全力配合。”
林笑棠回道:“道友刀法精湛,我想让你当主力进攻。”
“可以。”
“至于你……视情况分散山甲龙的注意。”
“好。”
“戴好护目镜,我喊‘闪光’就会放闪光弹了。”
林笑棠指尖在栖梧上一抹,抚出碧色剑光,和洞穴中的生机建立起联系,朝一泥一魔点了下头,在阴影中潜行。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阿九。他如鬼魅般出现在山甲龙躯干的侧面,刺向甲壳连接处的薄弱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