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生长着疏落的松柏,林荫如盖,根深蒂固,阳光染上暗淡的阴绿,树叶掀腾翻覆的声音像低沉的呜咽。
尽管身边有仙门相陪,李庄的里正到这地方仍是心里发毛,总觉得荒草里会突然蹦出一具尸体。
众人在双溪村经历过尸变,又听里正念叨了一路,下意识往那个方向考虑,先在外围检查了风水。
许嘉云绕着缓坡走了大半圈,捻起一撮坟土,在指间搓了搓,笃定道:“稳的。”
里正心想难得能让仙门看风水,忙不迭请教道:“仙师,那此地风水是好是坏啊?”
许嘉云拍掉手上的土灰,说道:“这穴场土色正,是块养人的地,生不出邪祟。”
程源指了下五彩线,又给里正打了一剂强心剂:“若真是尸变,这五行阵早生效了。”
方子显说道:“进去看看吧。”
五色丝线被接连挑起,满山坡都是清脆的铃铛声。
林笑棠探出的手一僵,眼珠向上一转,瞄了眼够不到的丝线,径直越过丝线,连脑袋都没有歪。祂乜了戴初蒙一眼。戴初蒙偏头,目不斜视走过去了,仿佛是为自己挑的线。祂把丝线向后一扔,大步跟上师妹,紧紧贴着。
坟丘看着不像被工具撬开,而是被巨力从内部爆破一样,泥土呈现向外翻卷的趋势。
地面上有些圆孔洞,约有成人手腕粗细,排列杂乱,但都指向坟茔中心。
林笑棠走进一座被掘开的坟。由于诈尸的猜想,庄民对坟地避而远之。棺盖损坏了一部分,这具棺椁就这么半敞着,能看到里面布满深刻
的划痕。
祂将没出鞘的凤鸣捅进去,抵上断裂的棺盖,使劲抬手一挑,直接把盖子掀飞了。
只见棺椁底部铺了层碎土块,陪葬品若隐若现,在靠近下面的地方,有一撮不起眼的黑色,混在土堆里。
林笑棠探身观察,不确定道:“那是……头发?”
祂也在打量,回道:“不像,太短了。”
林笑棠看向里正,问道:“有铲子吗?”
“有的。”里正扭头冲庄民要来了铲子。
埋的坑本就深,加上棺椁的高度,深上加深,坑边不好借力,祂干脆跳进棺椁里,一股怪味扑上来,不全是尸体腐烂的臭味。铲子往土里一插一起,祂将那抔土送上去,见露的是白底,凑上去定睛一看,脸色骤变!
蛛丝!
那蛛丝厚厚的一层,黏作一大团,呈现漆白色,像一滩粘液,被铲子铲断了一部分,断成飘扬的丝,犹如一把白发堆在那儿。
蛛丝又多又长,稍加推断,就能想见蜘蛛体型之大。
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激得头皮阵阵发麻,胃猛地一抽。
祂感觉自己落在蜘蛛的怀抱里,骇人的口器在土里潜伏着,深坑仿佛随时会冒出长长的肢节,上面有恶心的绒毛。
林笑棠隔了一段距离,没分辨出那团白色是何物,却见祂定在原地,很害怕的样子,赶紧伸出手,喊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