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初蒙起身,不想再做过多纠缠,说道:“如此,便有劳赵大人了。”
赵德明连忙跟着站起,殷勤地将戴初蒙送至府门外,口中不断说着“必定全力配合”之类的场面话。
朱红大门闭合,背后的府邸沉寂下来,戴初蒙重回市井的喧闹中,感觉空气都清爽了不少,他最烦和那种官威很大的人打交道。他走下台阶,心想,不知其他人那边怎么样了?
打听到陈记棺材铺的方位,师兄妹正合计用什么身份接触,赶上天公不作美,便进茶馆避雨,在包间商量。
林笑棠来回踱了两圈,说道:“那棺材铺只接定制,不卖便宜棺材……那就只能说家中老人突发恶疾,骤然离世了。师兄觉得呢?”
祂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妇人扮相的师妹,冷不丁被点名,笑眯眯道:“夫人说的是。”
林笑棠看了坏狗一眼,无语道:“师兄又贫嘴。”
自从开始假扮夫妻后,祂的嘴角就没降下来过,心思都不在做任务上了。
祂一挑眼,很无辜的样子:“我们不是在假扮夫妻吗?”
林笑棠看看祂,想起一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使不做表情,眉梢也像藏着笑似的。
她说道:“师兄,去棺材铺不能表现得太开心,要沉痛一些。”
祂撇撇嘴,压了下嘴角,问道:“这样?”
“看起来还是很高兴。”
“这样呢?”
“也不太行……”
林笑棠走到祂跟前,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嘴角上,往下一拉,严肃道:“眼睛再垂一下。好,就这样,保持住,接下来不可以笑了。师兄认真一点。”
祂正经起来,朝她点点头,揉了下脸,模仿人类难过时的神情。
林笑棠开始让自己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脑子里过了些伤心事,始终难过不起来,便设想起回不了家该怎么办。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坚定的信念掐灭了,她绝对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
思来想去,心如磐石,她渐渐走了神。不知道茶馆会不会有洋葱……
正开着小差,转眼看到祂学她的样子压嘴角,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回家的话,她就再也见不到祂了。
雨声好像消失了。
祂撩开帘子向外一瞥,感觉自己成功进入新角色,一边回头,一边说道:“雨停了,我们去棺材……师妹?”
只见那双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雨下在了师妹的眼睛里。
对视的瞬间,祂只觉得师妹很伤心,悲伤从心底漫出来,像花粉一般弥散在空气中。
忙不迭伸手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淌成
一片海,祂的影子在里边,仿佛被淹没了。
祂有点急了,无措道:“师妹,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