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星死后,他易容成云清漓的模样,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说自己是她的师兄。
等她完全相信后,他再把她丢到绝境,让她自生自灭,体会被抛弃的滋味。
他要报复林笑棠,狠狠报复回去。
阿九的眼睛幽幽亮起来。他决定隐瞒二人的行踪,尽快动手。
午后,日头西斜,紫橙色的云胭脂一般地抹开。
热气渐渐褪去,陆应星却发起了高烧。他脸上泛着病态的酡红,嘴不自觉地张着,呼吸又急又粗。
林笑棠守在身边,绞了帕子,覆在滚烫的额上,不消片刻便温了,只得频频更换。
夜色暗涌,来势汹汹的高烧逐渐退去。
林笑棠吹燃火折子,点亮屋里的蜡烛,折回床边时,看到陆应星睁着眼,惊喜道:“你醒了!要喝水吗?”
陆应星轻轻点头。
林笑棠转身倒了杯水,见陆应星要爬起来接,把人摁回去,说道:“你后背有伤,别乱动。”
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子。
一手小心扶住后颈,将陆应星微微抬起,另一手稳稳端着茶杯,贴心地送到唇边。
陆应星微微一怔。
蓝舌的后颈是命门之一,敏感,脆弱,就像猫一样,此时垫在柔软的手上,全身的骨头都酥了,软成一滩水。
所有知觉皆被擒住,汇于那一小片方寸之地。
女孩家的暖,像玉一样,是润的。
陆应星不太自在,正要说自己能坐起来,杯子不由分说地贴上嘴唇。
“慢点喝。”
陆应星长睫轻颤,含住杯沿,望着林笑棠,就着她的手喝完了一杯水。
“还喝吗?”
陆应星有些晕,但又不是很难受,如在云端,如在雾里。
“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微凉的手心盖上额头。陆应星感觉自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放进冷水里,水沸腾,跳起来的却变成了火,反而把他烧得更烫。似乎又开始发热了。
他更糊涂了,附和道:“好像是。”
“还渴吗?”
“嗯。”
喝了两杯水,陆应星又躺下了,看着着布衣的林笑棠忙前忙后,很突然的,想起了村长夫妇。
林笑棠把湿帕子平铺额头上。
陆应星直勾勾地盯着她。他有一双澄澈的眼睛,所以目光是赤诚的,像小狗看人一样。
情不自禁地,林笑棠做起
了逗小狗的游戏——
轻轻朝陆应星的眼睛吹了口气。
吹完自己先笑了。
陆应星也笑。
他从没见过这么活泼的林笑棠。
她在云兄面前也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