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棠和亲传师兄面面相觑,感觉他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热浪滚滚,仿佛要把整个客栈烧了。
云清漓是最难搞的一条鱼。虽然她很喜欢他,心理和生理皆是,但是,谁也不能妨碍她回家。
他们不在一个世界,产生感情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处,还要费心维系关系,太麻烦了。
不如趁早分手。
眼下正是时候。
林笑棠正要出声,却见那双眼耷拉下来,像被雨淋湿的小狗,突然又变得可怜兮兮的了。
“师妹怕我吗?”
林笑棠讪笑:“怎么会呢?你是我师兄。”
“……”
就在此时,隔壁传来拔门栓的声音,林笑棠竖起食指,把人拉进屋里,带上了房门。
一转身,亲传师兄还是萎靡不振,垂首而立,嘴紧紧抿着,像一朵忧郁蘑菇,颈骨似乎要折断似的。
林笑棠一时开不了分手的口,安慰道:“师兄,我没被吓到,你别胡思乱想。”
拳头骤然松开,祂如同瘪下去的气球,软塌塌地立在那里,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皮掀起,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无助,说话也是脆弱的气音:“师妹……我只是太害怕了。”
师妹从前这样唤祂“师兄”,尾音总是柔软的,像裹着蜜糖一般。
祂一直把这两个字当作专为自己而造的咒语,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可现在,这声“师兄”变得扁平而陌生,像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代号,谁都成为“师兄”了。
祂再清楚不过,那些关切的眼神,下意识的靠近,乃至娇嗔的抱怨,都是透过祂这个载体,落到云清漓的影子上。
祂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有点在意,但心甘情愿。毕竟师妹喜欢云清漓,只要“师兄”的身份还在,这份偏爱就坚不可摧。
可失忆却像一场毫无征兆的风,将“云清漓”三个字从师妹心底连根拔起。那些基于过往构建的亲昵,随之土崩瓦解。
祂最大的优势,便是长达数年、因“云清漓”而存在的偏爱,可现在却突然消失了。
师妹看祂的眼神,和其他人类毫无分别,不再有任何特殊的底色。
“云清漓”的光环彻底消散,这副寄生躯壳里还剩下什么值得被师妹所爱?它从来都不爱祂,真正的祂。
源于恐慌的占有,在师妹看来,只是莫名其妙的恼火。
师妹方才就没有站祂这边,和戴初蒙同一朝向。
祂对此感到不安。
要是师妹不再对着祂笑,不再用那种全然信赖的眼神看祂,不再把脸埋在祂的颈窝小声抱怨……
祂该怎么办?祂能怎么办?
祂吓到师妹了。
引以为傲的冷静找不回来了,祂感到了莫大的不安,哀求道:“师妹,求你不要讨厌师兄。”
若云清漓梗着脖子要说法,林笑棠或许一狠心就提分手了,可他偏偏示弱了。
字里行间都是一个字——
爱。
他深爱着她。
林笑棠被这声道歉弄得不知所措,分手的念头分崩离析,随即感到一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