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真凭实据,仅凭一些……一些物资流向的推测,下官实在无法签发搜查文书啊。”
“此举恐寒了本地商贾之心,影响商会召开,这干系……下官万万担当不起。”
话语虽客气,但推诿之意再明显不过。
显然,漕帮的影响力已经渗透至此,或者说,镇守府就不愿在商会前夕掀起如此大的风波。
戴初蒙心中冷笑,起身拂袖,面无表情地警告道:“既然如此,你转告赵镇守,让他亲自掂量一下这‘干系’的分量,仔细掂量。”
书记官点头哈腰,一直把戴初蒙送出大门。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太阳出来了,明晃晃的,没遮没拦,直扑在人脸上。
熬了一宿,人像是被掏空了,只留下一个浑浑噩噩的壳子。正赶上心里头还窝着件烦心事,堵着,透不过气来。
戴初蒙心里不由得一阵翻搅,也说不上是恶心,就是觉着光亮成了负担,沉甸甸地压下来。
这感觉比面对魔族的刀剑更令人憋屈。
漕帮每年孝敬的银子,比仙门虚无缥缈的“降妖除魔”实在得多。镇守不在乎汇津镇会不会变成死城,只在乎眼前的商会能否安安稳稳地开下去,自己的钱袋子和官位能否安安稳稳地保住。
鼠目寸光!
议事厅内,熬了一宿的众人皆面露疲色。
林笑棠倚在窗边眺望远处,身边没有狗。
散会后,祂例行给她稳固神魂,困得眼都睁不开了。她让祂睡一会儿,承诺不会离开客栈。摸不着规律的失忆就像不定时炸弹,她现在一时都不能离开人。
“戴师兄回来了!”
林笑棠回过头,看到戴初蒙走进来,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戴初蒙陈述完镇守府的遭遇,厅内陷入一片沉闷。
一些弟子眉头紧锁,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更有性急的同门已然开始讨论强行潜入或伪造文书的下策。
戴初蒙站在厅中,唇角紧抿,难掩挫折与疲惫。
林笑棠看在眼里。他熬了一夜分析线索,清晨又独自去承受官场的腌臜气,此刻归来,面对的却是僵局与同伴的焦躁。
“既然明面搜查不行,暗中潜入确认如何?只需确定蚀气源头确实在内,便可成为铁证。”
“漕帮经营此地多年,仓库内部必有重重机关暗哨,且若有魔族高手坐镇,一旦被发现,潜入者危矣。”
“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
争论愈发激烈。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忙了一夜,想必大家都已饥乏交加。”
林笑棠扫过在场每一张疲惫的脸,目光最后落在戴初蒙身上,朝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