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字尾音尚未落下——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地从镇守府方向传来。
紧接着便是甲胄碰撞、兵刃出鞘的铿锵之音,衙役惊慌失措地乱叫起来。
“怎么回事?!”
赵德明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猛地站起,又惊又怒。
不等话音落下,两扇厚重的梨花木门,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动,“哐当”一声向内轰然洞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门口的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门外肃立着两排顶盔贯甲的武士,人人身着玄色侯府亲卫服饰,腰佩制式长刀,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将府衙护卫尽数隔开、压制。
在这片肃杀之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踏入书房。
“嗒…嗒…嗒…”
靴底轻落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轻响。
锦袍的下摆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勾勒出从容的弧度。
来人看着不过二十上下年纪,身着玄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并未佩戴过多饰物。
他的面容与戴初蒙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棱角,眉宇也更为凌厉,沉淀着一种慑人的威仪。
这人眼神平静,没有立刻看向谁,目光平淡地扫过书房。
赵德明在看到那身侯府亲卫服饰和来人的面容时,脑子里便“嗡”的一声,如同被惊雷劈中!
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瘫跪下去。
他认得这张脸!
这绝非那位尚可周旋的二公子,而是货真价实的镇远侯府的世子——
戴允昭!
书记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缩着退到墙角,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赵德明则浑身发抖,汗出雨浆。
这位世子其母出身皇室宗亲,其父执掌东南兵权,便是行省总督见了,也要客气三分。他一个小小的镇守得罪不起。
戴允昭漫不经心地打量完书房,才将目光落到赵德明身上,他吓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砸到地上。
“赵镇守。”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赵德明如坠冰窟。他惊恐地趴在地上,结巴道:“下下下官赵德明,不不知世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戴允昭踱步至主位,拂袖坐下,动作从容不迫,甚至有一丝慵懒。手肘随意地撑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用指关节托住下颌。那姿态不像是在审问一个朝廷命官,倒像是在观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戴允昭缓缓开口:“舍弟年少,奉师门之命在此公干。本世子途经附近,顺道来看看。他若有行事不周、或遇阻挠之处,赵镇守……”
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砸在赵德明心上,一个字砸得一哆嗦。声音一顿,心跳也跟着停了下。他只觉得俯视的目光冰冷如刀锋,扫过脸颊时几乎要刮下一片肉。
“——你,可曾行个方便?”
赵德明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