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漓身为首席,更应践行道义,光明磊落,刚正不阿,为一众弟子做表率。
结果呢?
他却连犯禁忌,不知悔改,公然漠视门规。
在场的不乏初出茅庐的小弟子。云清漓今日开了个坏头,若不加以惩戒,这些小弟子难免会受其影响。
祂扫视血淋淋的残尸,淡淡道:“我没错。”
术法不论正邪,有用即可,归根到底就是工具。
就像木筷子和瓷筷子。
人类不在乎筷子的种类,随便拿一双,照吃不误,为何非要给术法分出个正邪?
这魔头本就该死。
祂不杀,这些人类也会动手。
正统搜魂术可能夹杂着主观臆想或感情偏差,得到的是经过二次加工的信息,准确性无法保障。
夺魄诀直接吞并神魂,继承全部记忆,完美地解决了这个缺陷。
只是用最高效的手段解决问题。
何错之有?
戴初蒙愤怒道:“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祂说道:“理喻就是任由它拿师妹的命做筹码,然后被牵着鼻子走。”
直到此时此刻,戴初蒙才发觉,云清漓的冷漠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就如同鹤立鸡群,自命不凡。他把自己放在一个凌驾于规则与生命之上的高度,那个高度只有他的自我。
清规戒律,正邪之分,他什么都不敬畏。
无畏者百无禁忌,无拘无束,无法无天,让人不寒而栗。
那一瞬间,戴初蒙感觉云清漓比妖更妖,比魔更魔,一时词穷,顿了下才接着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原原本本地告诉林笑棠,问她到底有没有错,你敢问吗?”
祂根本没当回事,大部分的心神还放在牵机忘魂散上,本想回“有何不敢”。
然而就在要回应的那一刻,目光不经意掠过戴初蒙身后的弟子,只见他瑟缩着退了一步,再一看旁边,另一个弟子面如瓜色,视线交汇时甚至打了个寒颤。
环视一圈,恐惧大同小异,苍白的脸,飘移的目光,僵硬挪动的双腿。
此情此景,犹如回到在双溪村的时候。
人类,是人类啊。
祂格格不入。
琥珀般的眼眸转了回来。
戴初蒙直勾勾地看着祂,逼问道:“云清漓,你敢问吗?”
在人类的恐惧审判中,祂有罪,且罪无可赦,罪名为“爱上了一个人类”。
“……别告诉师妹。”
不知为何,戴初蒙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修士,乃至魔族,都在坚定地拥护着各自的规则,那就是他们的“道”。
若连“道”都束缚不了,就像克服了怕火共性的野兽,天塌下来都压不死。
幸好,云清漓终究有所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