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星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我喜欢你,不是道友之间的喜欢,而是想结成道侣的那种喜欢。”
他满心欢喜地看着林笑棠,不愿错过那张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期待看到一丝了然,一抹羞怯,甚至,半分欢喜。
然而这些都没出现。
只有错愕。
方才还盛着华彩的眼睛,被眼帘遮掩,看向了别处。
刹那间,在胸腔里燃烧的火焰,被冷水浇灭了,余烬灰白,只余刺痛。
高处的风原本是清凉的,此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穿透衣衫,直浸肺腑。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云兄吗?”
“是。”
沉默蔓延,比烟花寂灭后更让人心慌。
林笑棠微微垂下头,攥紧衣袖,无措地抿了抿嘴,不知该怎么收场。
陆应星的手还在扶着她,他自己也许都没意识到,在被拒绝的瞬间,那只手突然抓得很紧。
不知不觉,意识突然变得混沌,就像有根弦绷断了一样。
林笑棠眼神一直,怔怔地盯着空中某个虚无的点,再眨眼时,眼底一片空白。黑亮的眼睛挑起,顺着抓胳膊的手,一寸寸向上移,看到血色尽褪的脸。
一个陌生男子。
林笑棠茫然道:“你是谁?”
良久,男子扬起笑脸,看起来有些苦相,回道:“我叫陆应星,来自无极宗,是你的朋友。”
做不成道侣,做道友也好,也可以地久天长。
不期
“林笑棠,你真的不记得那晚发生过什么吗?”
“真的,我连怎么下山都没印象了。”
“好伤心,你竟然没把我们第一次下山放心上,那可是第、一、次——”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最后一次,我们以后还会下许许多多次山。再说我不是还记得你吗?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邱雪心看到黑溜溜的眼睛扑闪了几下,顿时一点脾气也没了,面颊微微泛红,移开目光,冷哼道:“贫嘴。”
林笑棠双手交叉搭在下巴上,笑吟吟道:“我这叫实话实说。”
从山下回来的第二日,牵机亡魂散的余毒除净,林笑棠恢复了正常。
和前几次毒发不太一样,她记得一点在稳定期发生的事,比如没羞没臊的亲吻,道具生效后做的梦,和邱雪心玩乐的日常,但对下山之行印象全无。
据说那晚陆应星带她登高看烟花来着,估计视野极佳,可惜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过了会儿,邱雪心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