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冰冷而残酷。
这绝境连上古真龙都能磨灭,被卷入绝不可能生还。
凌虚真人抱着那对遗落在战场的剑,在深坑边伫立了整整一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亲自出手,联合数位阵法大家,在那深坑之上,层层加固,设下了数道堪称永固的封印。
金光流转的符文深深烙入大地,如同一座沉重而无字的墓碑。
这举动,等同于亲口确认了两位爱徒的陨落。
哀恸与惋惜在残存的众人中弥漫。
那样惊才绝艳的两个人,那样在最后时刻仍并肩死战的背影,最终竟落得尸骨无存、魂归绝渊的下场,怎不令人扼腕。
师兄妹的名字被列入阵亡名录,事迹在幸存的同门口中传颂,却也渐渐凝固成一段悲壮的、属于过去的传说。
战后事宜繁多,各宗门人马陆续
撤离。
无极宗的首席也在撤离之列。
城破之日,陆应星率援军死战,左臂重伤至今未愈。
临行前,他独自来到深坑边缘,默立良久,最终,将未能送出的海棠发簪,放在了封印符文的一角,旋即转身离去,未曾回头。
云岚宗众的幸存弟子亦在凌虚真人带领下,护送着其他阵亡弟子的遗物或残骸,带着沉重的心情返回山门。
队伍中,戴初蒙伤势极重,由人用担架抬着。
启程前,他挣扎着让人将担架抬到封印附近,死死盯着那片代表绝地的金光,最终只是咳着血,惨笑一声,对搀扶他的程源哑声道:“……走吧。”
那之后,他便在高烧与昏迷中,再未提起过只字片语。
少数执事与受轻伤的弟子留在天枢城,协助战后的清理与秩序恢复。
日子在枯燥的清扫、修补与巡逻中一天天过去。战争的创伤渐渐被掩埋,新生开始在废墟的缝隙里艰难萌芽。
留守的仙门弟子几乎已习惯了这份沉重的平静,几乎已将那场惨烈大战与那对陨落的师兄妹,一同埋入了记忆深处,不再轻易触碰。
直到一个平淡无奇的黄昏。
负责接收各方文书的年轻执事,像往常一样,整理着从各地经由残存传讯阵或信使送达的公函,大多是关于物资调配、人员安抚的琐事。
然后,他的动作忽地一顿。
在一摞盖着附近州府官印的寻常公文下面,压着一封没有落款、没有火漆的信。
信封是最普通的黄麻纸,质地粗糙,甚至沾着点像是泥渍的污痕。
吸引目光的,是信封中央那行墨迹——
那字迹挺拔清峻,风骨宛然,他曾在数个任务卷轴上见过。
那是云岚宗首席弟子,云清漓的亲笔。
只见上面简简单单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