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棠见祂神情真诚,不似作假,酸涩的揪扯感方才缓缓松开。
祂将石子变回原样,说道:“这个太小了,给师妹做成项链好不好?”
林笑棠若有所思,说道:“我想要戒指。”
她将左手垂到祂面前,抬了下无名指,说道:“戴这个手指。”
祂依照言照做,石子变成一个黑色圆环,套进无名指的指根,收紧了,严丝合缝。
林笑棠命令道:“师兄单膝下跪,向我求婚。”
祂微微一怔,随即觉出些趣味,眼底漾开笑意,后退半步,右膝着地,庄重地跪下,然后牵起戴着黑环的左手,将那根手指拢在掌心,眼帘掀起,仰视着心爱的人类。
“师妹……”
纵使是人外生物,也难逃求婚紧张的命运。
祂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你可愿娶师兄为道侣?”
这句话由祂问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与期待。
是请求被师妹完整地“取得”,从此标识为它的所有,所以是“娶”,而不是“嫁”。
无名指上的黑色圆环烫得惊人,像心脏的温度。
林笑棠听懂了全然交托的深意,会心一笑:“我愿意。”
竹椅摇晃了一下。
发丝交缠,一个极轻的触碰,带着应许的灼热。
小手被大手拢在掌心,无名指上的黑戒紧贴肌肤,像一个无声的见证。
夜色为相叠的身影披上轻纱。
山风轻轻起,满檐红绸如被惊扰的蝶群,簌簌扬起、舒卷,荡开一片流动的绯色涟漪。
更高更远处,亿万星辰流转、明灭,星芒穿越漫长光年抵达此刻,送上了浩瀚而寂静的祝福。
云岚宗最年轻的首席,即将要和他的亲传师妹结为道侣。
阿九对此一无所知。
他一个劲地磨剑,剑刃越来越薄,反射的月光像要割伤眼睛。
汇津镇惨败,征战派借机敲打暗幕,先拿他们这些探子开刀,给他们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阿九锒铛入狱,本该凌迟处死。
但,生机又出现了。
不知何故,魔族要攻打云岚宗,需要一批送死的士卒,在山门冲锋陷阵。
典狱长说,若他们能幸存,此前的罪过一笔勾销。不知是哪个修士结道侣,宗门要举办合籍大典,那天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磨剑声渐止。
阿九提起长剑,月光如水,恰好沿剑脊滑下,凝成一道冷冽的光痕,正正投入低垂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