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不是木偶,而是祂的新娘,还没拜过天地的新娘。
祂不再说话,只是将人拥入怀中,安静地抱了好久、好久,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愣神。
冰冷的脸总算有了温度,师妹还是没有复活。
……
每一次尝试,祂都抱着最后一次的决心。材料,火候,时辰,咒文,分毫不差,计算得精确无误。
不伤及无辜,是祂给自己划下的底线,并非出于道德,而是怀有一线希望。等师妹复活,它肯定是要回宗门的,祂也会一起回去,不能做得太过火。
可底线却不知不觉在后移。
从不用生灵献祭,到布阵汲取草木生机;从只用天材地宝,到割取新鲜血肉;若不得不用到人类,祂就用本体拟态。
只要师妹能复活,就算要堆出血山肉海,也未尝不可。反正祂体型巨大,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师妹能复活。
只要师妹能复活……
昨夜,祂打起了“幽骸转生术”
的主意。
此术需以至亲之骨为引,至爱之血为媒,于至阴之时,召幽冥之息,将消散的魂魄从黄泉中打捞出来。
成功率?残篇没写。代价?字里行间全是黑血。
祂思考了整整一夜,雪也下了一夜,漫山遍野都白了。
至亲之骨?祂孑然一身。
至爱之血?血管在薄皮下轻轻跳动。
自己怎么就不算至亲至爱了?
怎么就不算了!
本体拟化出完整的皮肤,祂捞出白骨,走到墙角,那里并排摆着两个陶罐,其中一个装了大半山泉水。祂俯身拎起水罐,将水倒入另一个罐子里,清冽的水线,像一根时断时续的弦。
祂松开手,面无表情。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骨头沉了下去,和六七块类似的骨头,相互碰撞,发出一点磕碰声。
祂在收集,收集“失败”,只要收集得足够多,就能拼出“成功”。
没“成功”就要继续收集,一直收集下去。
无神的目光,飘向床榻。
纵然盖着被子,也能看出躯体的残缺。
被下的轮廓不是很流畅。这里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那里有一块轻微的隆起,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颜色深浅不一,几处是灰白,几处却是黯淡的焦褐,还有密密麻麻的裂纹。
就像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能透过光去,是祂揉皱的。
唯有那张脸,完好如初,干干净净。
祂用尽了温和的滋养法术,维持了师妹的原貌。它依旧灰白,却眉眼沉静,好像只是在睡觉,叫一声就会睁开眼了。
祂撤回眷恋的目光,看向刚长好的手臂皮肤,眼珠转得有些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