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祂想了一遍又一遍,在给海棠树苗喂灵力的晚上,在收拾行李的午后,在稻花乡的雪地里,在集市的喧闹中。
祂把每一个细节都想好了,大到房子要几间,小到碗筷要什么花色。
祂甚至想到了老掉牙的时候。等师妹老得走不动了,祂就背着她去看花。
浮屠塔倒了,这一切都只能是幻想了。
凤凰离火被吞噬殆尽,蚀气正在蚕食祂的本体,祂却像没感觉到灼烧一样,慢慢抽出剑来,一剑斩落塔基。
九柱阵的裂隙堵了又裂,裂了又堵,修士和魔将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共同抵御着蚀气的侵袭,失控的局势慢慢稳定下来。
善后的帷幕由世间最后一头蓝舌暂时拉上了。戴初蒙伴身护法,陆应星提剑杀进裂缝最深处,镇兽血脉灌入剑锋,钉在归墟之眼的正中,将反扑的蚀气压了下去。
一炷香后,裂缝合拢,九柱阵的嗡鸣消失,蚀气终于消停下来。
祂这几天都没开口说过话,坐上了返程的飞舟,沉沉地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云岚宗,醒来后直奔静和峰。
“叩、叩。”
门开了。
祂和林笑棠四目相对,仿佛要一头栽下似的,可最后却轻轻埋在她的肩膀上。
祂听起来有些委屈,低声喃喃道:“师妹,浮屠塔倒了……”
林笑棠沉默着抬手相拥,安抚般的摸了摸祂的头发。
祂回来后呼呼大睡,醒来和平时一样,照样插科打诨,绝口不提浮屠塔的事。
而素来对蚀气上心的师妹居然一个字都没问,仿佛只当祂出了趟远门,什么也没发生过。
过了几日,凌虚真人来访,见祂无大碍,唠了下家常,说有事要和祂商议,单独把祂带走了。
不出所料,祂在玄霄真人这里听到了云清漓的完整身世。仙君转世,身负仙骨,预言中的救世主。
玄霄真人没有绕弯子,直言不讳:“九柱阵经此冲击,大大受损,情况不容乐观。”
他期待道:“关于归墟之眼,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有什么新想法?”
祂和玄霄真人对视,摇了摇头。
玄霄真人面露失望,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说道:“这是天枢星君的遗物。你拿回去看看,或许能想到什么。”
祂拿起玉简,握紧感受了一下,里面有灵力残余。
玄霄真人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便让祂回去了。
祂走出大殿时,天已经黑透了,山色幽深静谧,寒气逼人。
师妹睡下了,给祂留了晚饭,留言的纸条压在灯台下。
祂微微一笑,坐了下来,掏出那枚玉简,研究了片刻,扎破手指取了一滴血。
天枢星君的影像浮现在半空。他预言归墟之眼将在几百年后大开,而唯一的解决之法,便是献祭仙骨,以身殉阵。
突然间,一个柔软的身躯扑上后背,正在轻微的颤抖着。
“师兄,我们逃跑吧。”
祂愣怔,失手摔碎了玉简。
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