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对她的气息熟稔至极的缘故,夏浅卿不过在他唇上轻啄了两下,还没有多做什么,他便顺从地松开齿关,任她采撷。
夏浅卿却是丝毫不见沉迷的意思,睁着眼睛,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仔仔细细观察他的反应。
直到缠绵中她猝不及防一口咬上他的舌尖,令他微微蹙眉时,夏浅卿猛然将额心贴上他的眉心——
将神识潜入他的识海。
识海中存有记忆。
夏浅卿想要找寻的是有关苔疮之症,尤其是有关水潭的记忆,但这毕竟不是她的识海,所以她只能试着一点一点翻找。
夏浅卿走入
某一处识海。
第一眼,就是小雪飘飞的宫廷。
然后她就看到了慕容溯。
他很小。
大概只有五六岁。
虽然只能瞧出他日后两三分的容貌,但不耽误他此刻就像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
他身子穿的十分单薄,正寻了一处没有结冰湖水畔,掬水清洗自己腕上的伤口。
那伤口应是刀子划破所致,深可见骨。
他将伤口浸入水中,慢慢清洗。
鲜血很快将面前的一摊湖水染成了血色,而他便当真如同一个瓷娃娃一样,不仅不觉冬日的湖水刺骨冰冷,更是面无表情搓洗伤口,像是不知疼痛。
而在他挽起袖子时,夏浅卿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慕容溯细白的如同嫩藕根的手臂上,遍布大大小小十数道伤口,有的已经结疮,有的只剩些很淡的疤痕,还有的,仍在向外渗血。
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自残倾向。
但夏浅卿知晓他不是。
慕容溯虽然冷淡而厌世,但若要他做选择,他还是倾向于送敌人上路。
知晓这里是慕容溯记忆所在,不论她做什么他都不知晓,夏浅卿还是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眼前粉雕玉砌的娃娃,摸了摸他的头。
“是不是很疼?”她轻声询问,“怎么这么小就不哭不闹了?”
慕容溯转头看向她。
夏浅卿心下一惊,以为他能看到自己,就闻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咳嗽声,唤了一声“殿下”。
那是一个老太监。
白发苍苍,但面容遮掩着乱咋咋的头发下,看不到容貌。
老太监半跪在慕容溯身前,低目看向他受伤的手臂:“又是燕妃伤害了殿下?”
他叹息一声:“燕妃总是拿殿下出气。”
燕妃这会儿早已被贬入冷宫,却总是贼心不死,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利用各种方式吸引崇明帝的注意,一旦失败,或者在这一过程中受了气,就会拿慕容溯出气。
她怕疼,舍不得在自己胳膊上下手,就划破慕容溯的胳膊,用作泄恨。
许是因为一个遭受遗弃的冷宫皇子,一个是困囿宫中一生不得解脱的太监,彼此间同病相怜,那太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