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下宴秋也如平常一样,进了小院之后,摸了摸元宝的狗头,然后起身往厢房走。
&esp;&esp;“宴秋。”姜语棠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竟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他。
&esp;&esp;“怎么了?”
&esp;&esp;“我,那个”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宴秋,以及把人叫住了要问什么。又或者是她心里想问的、想知道的,她不知要怎么问出口。
&esp;&esp;姜语棠就这么支支吾吾了半晌,而宴秋停在原地看着她。
&esp;&esp;两人一个站在院子里,一个停在长廊下,月光不合时宜地拨开了云层,把原本漆黑的院子照亮了几分,姜语棠脸上的尴尬暴露无疑,而廊下依旧漆黑一片,她看不清宴秋此时的神情,就像看不透他如今的人一样。
&esp;&esp;“是有事要说吗?”宴秋站在黑暗里,见她久久不语似是猜到了什么,便沉声又问了一遍。
&esp;&esp;“我”姜语棠想赌一把,她深呼一口气:“宴秋,开店的事情,谢谢你。”说着,她的脸上添上了一抹笑意:“嗯既然今后你也在店里帮忙了,那我们也就是朋友了吧?那个你”
&esp;&esp;这些话几乎可以说是前言不搭后语,说的毫无逻辑,她拐弯抹角始终不知道该怎么问,有时候姜语棠也很讨厌自己这样,她闭着眼睛酝酿,终于决定直接开门见山的时候,却听见廊下传来冷冷的话语。
&esp;&esp;“你到底想说什么?”
&esp;&esp;这一声问话,仿佛又把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又拉开了千里的距离,姜语棠似乎在一瞬间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宴秋,这些日子里他和善的样子,全部只是她的臆想,全都是假象。
&esp;&esp;“我”已经到这份上了,姜语棠自己心里也有气,这股气来的莫名其妙又有据可依,她气宴秋的阴晴不定和喜怒无常。于是她脑子一热,完全不去想若是自己直接说了,又惹怒了宴秋会是什么后果:“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情。”
&esp;&esp;“可以吗?”脑子里构想的雄赳赳气昂昂,可话从嘴里说出来却又变成了小绵羊。
&esp;&esp;她问完话,小院里寂静无声,直到半晌之后,廊下阴影里的宴秋才冷冷地说了三个字:“不可以。”说完,便转身回了厢房。
&esp;&esp;厢房的门关上的一瞬间,一朵乌云飘来,挡住了月光,小院里瞬间又暗淡了下来,就如姜语棠此刻的心境一样。
&esp;&esp;她闷闷地走到廊下,停顿了许久,转头朝厢房看去。与往日不同,房里没有一点光亮,今日宴秋没有点灯。
&esp;&esp;是不高兴我没有边界的刨根问底吗?姜语棠心里想着。她不知自己最后是如何进入房间,躺到床上,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esp;&esp;夜里,她做了一个很远的梦,梦见自己的身体变小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幼年。
&esp;&esp;“姜姜!姜姜!”
&esp;&esp;她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虽然寒酸破烂,但五官却十分周正干净的小男孩朝她奔跑过来。
&esp;&esp;“厌秋?”她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满是惊喜地朝着小男孩跑去:“这些时间你去哪儿了?我四处都找不见你!”说话间,她声音里透着委屈。
&esp;&esp;“你,你,你先看看这个。”厌秋气喘吁吁地朝她手里塞了个东西,道:“这是我回来的时候,路过街口,绣坊的姐姐给我的,说是你爹娘让捎回来的。”
&esp;&esp;姜语棠的父母接了南边一个村镇的宴席,好几日都没消息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小小的包裹,上面附着一张字条,下面是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
&esp;&esp;“写的什么啊?”两人并行着往家里走,厌秋不认识字,姜语棠收起字条,从油纸里掏出两块已经有些掉渣的桂花糕:“说是宣城大雨,路上耽搁了几天,过几日就回来了。对了,你还没说你去哪儿了?”
&esp;&esp;“咳,咳。”刚才来时跑的太快,眼下又吃的太急被桂花糕噎住了,厌秋捶着胸口咳了几下:“我去了趟隔壁的镇子,看看有没有我能干的活。”
&esp;&esp;进了家门,见厌秋还抚着胸口,姜语棠便给他倒了杯茶:“去了这么久?找到活了?”
&esp;&esp;“嗯,赚的不多,但是活很轻松。”
&esp;&esp;接茶水的瞬间,姜语棠瞧见厌秋手指上出现的新伤,便知他又哄自己了,什么轻松的活能把自己划拉的满手伤?定又是去干苦力了。
&esp;&esp;她原本想开口戳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自己尚且要依附着父母生活,靠父母养着。厌秋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不干苦力能做什么?退一步来说,找个活干总比乞讨赚得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