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没有唱练习曲,而是合上乐理书,走到钢琴旁。
&esp;&esp;“老师,我有一段自己的旋律,可以试试吗?”得到颔首许可后,她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
&esp;&esp;前奏是几个清澈而孤单的单音,像雪片独自坠落。接着,左手压下低沉而连绵的琶音,如同积雪覆盖的大地。当她的歌声加入时,练习室里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esp;&esp;那声音并不刻意追求高亢,却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将雪花飘落时的寂静与积蓄的力量,细腻地铺展在每一个音符里。副歌部分,旋律陡然上扬,仿佛雪中跋涉的人终于望见远方灯火,带着潮湿的期盼与暖意。
&esp;&esp;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温暖的空气中轻轻震颤。
&esp;&esp;声乐老师沉默片刻,才说:“技巧有瑕疵,但……情感和创造力很难得。这首曲子叫什么?”
&esp;&esp;“还没名字。”金西娅望向窗外依然纷扬的雪,“或许,就叫《初雪》吧。”
&esp;&esp;声乐老师一番赞赏,“金西娅,你做得很好。大家都安静下来,金西娅同学在班上的成绩一直是a,希望大家下来能够和她交流经验,多多学习。”
&esp;&esp;全场唏嘘。
&esp;&esp;谁能比得过金西娅啊?
&esp;&esp;她好像就没缺点似的!
&esp;&esp;下课时,权沐雨跑过来,眼睛发亮:“西娅,你太厉害了!那段旋律真好听,像能把冬天唱暖似的。”
&esp;&esp;“多练习,你也可以的。”金西娅收拾东西,将写着曲谱的纸仔细折好。
&esp;&esp;朴春花和几个同伴从旁边走过,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esp;&esp;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雪时下时停。
&esp;&esp;金西娅总是最早到练习室,最晚离开。
&esp;&esp;她反复打磨那首《初雪》,修正气息转换的节点,丰富和声的层次。
&esp;&esp;权沐雨和崔真理有时陪着她,一边听一边给出建议:“这里是不是可以加一点像雪花打转的感觉?”
&esp;&esp;金西娅竟真的尝试,加入一段灵动的装饰音。
&esp;&esp;“这里可不可以有颤音?听起来像是雪花在飞扬?”
&esp;&esp;金西娅也尝试着加入不同的声气,只想把这首原创曲做到最动听。
&esp;&esp;她们也会在休息时,并排坐在窗边看雪。
&esp;&esp;权沐雨说起家乡济州岛的冬天很少下雪,说起做偶像的梦想。崔真理谈及最近的节食计划,以及舞蹈动作要好好练习。
&esp;&esp;金西娅话不多,但听着,偶尔简短分享自己在作曲时捕捉光影与季节变化的乐趣。
&esp;&esp;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寂静的观察与偶尔的交谈中悄然生长。
&esp;&esp;
&esp;&esp;12月24日,平安夜。
&esp;&esp;大雪在黄昏时分终于停歇。
&esp;&esp;天空呈现一种被洗净后的灰蓝色,积雪将城市的嘈杂厚厚地盖着,喧闹与繁华被掩盖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esp;&esp;金西娅结束练习,独自走过公司后巷。
&esp;&esp;路灯早早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晕。
&esp;&esp;巷口有一个黑色的人影,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大大的帽子掩盖了整张脸。
&esp;&esp;可是,金西娅还是认出了那是谁——是朴春花。
&esp;&esp;朴春花蹲在地上,对着手机哽咽,语气激动又委屈:“……她明明就是靠那种手段……凭什么……”
&esp;&esp;金西娅本想安静走开,朴春花却抬起头,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esp;&esp;朴春花慌忙挂断电话。
&esp;&esp;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有狼狈,也有未消的敌意。
&esp;&esp;“你都听到了?”朴春花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
&esp;&esp;金西娅点点头,从大衣口袋掏出纸巾递过去。
&esp;&esp;朴春花愣住,没接。
&esp;&esp;“你的高音部分,喉音用力太多。”金西娅忽然开口,“上次老师指出过。我那里改用了更多的头腔共鸣和腹式支撑,感觉会轻松一些。需要的话,明天练习前我可以早点来,告诉你具体怎么调整。”
&esp;&esp;朴春花彻底呆住了,她设想过嘲讽、对峙或是无视,却没想到是这样平淡的、关于唱歌技巧的一句话。
&esp;&esp;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esp;&esp;金西娅把纸巾放在一旁的消防栓盖上。
&esp;&esp;“雪停了,明天应该会放晴。”她说完,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巷口。身影被路灯拉长,融入首尔璀璨的夜色中。
&esp;&esp;朴春花看着那背影,又看看雪地上的纸巾,久久未动。
&esp;&esp;远处的街道上,已有店铺提前挂出了庆祝圣诞节的装饰灯串,点点暖光,闪烁在洁白未染的积雪之上,预告着雪后的清澈明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