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关系。”权至龙说,“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
&esp;&esp;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金西娅无法完全解析的东西。不是安慰,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沉的、平等的理解。
&esp;&esp;“你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本身就是答案。”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意思是,”他说,“你正在成为。”
&esp;&esp;
&esp;&esp;前辈问她:你还在生气吗?
&esp;&esp;金西娅上台了。
&esp;&esp;追光灯打在她身上,音乐响起,《错误代码》的前奏淹没了一切。
&esp;&esp;她开口唱。
&esp;&esp;第一句,音准完美,气息稳定。
&esp;&esp;第二句,依然完美。
&esp;&esp;第三句——
&esp;&esp;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esp;&esp;不是系统故障。不是声带疲劳。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无法被程序识别的阻滞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堵住了本该流畅输出的音符。
&esp;&esp;她在唱那句:
&esp;&esp;“我运行着完美的程序
&esp;&esp;却回答不出你是谁。”
&esp;&esp;这句的唱功几乎是巅峰了。
&esp;&esp;现场演绎的情绪到位,感情到位,就连微动作也让人心疼。
&esp;&esp;看着台下的观众们,有的人在哭,有的人捂着眼睛,灯牌像是星海一般摇曳。
&esp;&esp;金西娅知道,她,成功了。
&esp;&esp;金西娅没有低头。
&esp;&esp;她站在舞台中央,第一次允许自己的声音颤抖。
&esp;&esp;不是“输出”。
&esp;&esp;是“唱”。
&esp;&esp;终于,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用歌声传达的疼痛。
&esp;&esp;表演结束后,权至龙在待机室等她。
&esp;&esp;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递过来。
&esp;&esp;屏幕上是一条录音文件,名字是一串日期——是五年前,他们第一次在s见面的那天。
&esp;&esp;金西娅点开。
&esp;&esp;那是一段粗糙的钢琴旋律,简单得近乎笨拙。和弦走向有瑕疵,节奏不稳,甚至有几处错音。
&esp;&esp;但旋律里有一种东西——
&esp;&esp;是某个即将离开公司的年轻人,在遇到一个13岁的新人练习生之后,深夜无法入睡,爬起来记下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情。
&esp;&esp;金西娅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esp;&esp;“为什么存到现在?”她问。
&esp;&esp;权至龙没回答。
&esp;&esp;“至龙前辈,”她抬起头,“这五年里,你理解的那个人,是你以为的我,还是……”
&esp;&esp;还是真实的我。
&esp;&esp;她没说完。
&esp;&esp;权至龙听懂了。
&esp;&esp;“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正在弄明白。”
&esp;&esp;金西娅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他的脸上。五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像那条无数次被灯火揉碎的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