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扑上脸。
莉乃站在门外两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正微微侧头打量着这条后巷,听到门开的声音,她转过身。
安室透的脚步在迈出门槛的瞬间顿了一下。
她穿得太少了。一件薄薄的驼色羊绒外套,敞着怀,里面是灰粉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截光裸的小腿。
二月底的东京,夜间气温只有三四度。
她的侧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莉乃看见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安室透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抖开,直接披在她肩上。那件深灰色外套对他来说刚好合身,罩在她身上却大得像裹了一层毯子。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头拧成结,“跟我进去。”
他的手按在她肩头,想把外套拢紧。
莉乃的肩膀却用力一挣:“你别动。”她皱着眉,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发型要被你搞乱了。”
安室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外套还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肩上,一只袖子耷拉着,摇摇欲坠,她完全没有要伸手接住的意思。
他看着她。
她的头发今天确实仔细打理过——不是平时随意挽起的样子,发尾向内收着,耳侧别了一只小巧的珍珠发夹。
她为今晚出门,认真收拾过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但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重新伸出手,握住外套的两侧领口,顺着她挣开的动作轻轻带了一下,把滑落的那边拉回她肩头。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腕。
“走,”他说,声音平稳,“我住的地方在四楼,单独的房间,不会碰到任何人。”他顿了顿,“外面太冷了。”
莉乃皱着眉,还想说什么。
但安室透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她挣脱,带着她往楼道里走。
莉乃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
“……我说了我不上去!”
“听见了。”
“那你放手。”
“不放。”
简短的对话在狭窄的楼道里落下去。
应急灯的昏黄光晕笼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交叠,分开,又交叠。
莉乃没有再挣。
她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节修长,掌心温热。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四楼。
安室透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摊着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暗了,窗台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像一个随时可以撤离的、不属于任何人的临时据点。
“坐吧。”他说。
莉乃站在门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