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在国外怎么办。
——没有亲近的人在身边照t顾你,你怎么度过漫长的孕期。
——对不起。
——谢谢你。
——我爱你。
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些句子堵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又在她沉默的注视下,一个一个咽了回去。
莉乃看着他。
她看见他的眼眶红透,看见他攥着纸张边缘的指节发白,看见他下颌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她也什么都没说。轻轻翻过手,把自己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我走了以后,”她说,“你专心做你的事。”
“不用想着联系我,也不用担心。”
“等你那边结束了……想来找我的话,你知道我在哪。”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把那张检测报告单慢慢地、小心地折起来,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了贴近胸口的内侧口袋。
然后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她鬓边那枚珍珠发夹上,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不该被他拥有的珍宝。
“三天后,”他说,声音沙哑,“几点?”
莉乃看着他:“上午十点。”
安室透点了点头。
他没说“我尽量赶到”,没许任何他做不到的承诺。
莉乃垂下眼,站起身:“我该走了。”
安室透跟着站起来。
她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文件袋,折好,放回包里。走到门口时,她顿了一下。
“降谷……零”
安室透抬起头,看见她抬起手,绕到颈后,指尖摸索着什么。几秒后,一条细细的银链从她领口被抽出来。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安室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她已经踮起脚,双手绕过他的后颈。
银链垂下来,冰凉的吊坠落在他胸口。
她的指尖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她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链扣,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室透垂眼。
吊坠在他胸口晃了一下,停住。
那是一枚金属吊牌,不大,方方正正,边缘打磨得圆润。表面刻着精细的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是字。
【adam——寺原莉乃】
莉乃把链扣搭好,后退半步,目光在他胸前整体扫了一遍,轻轻松了口气:“还好,大小合适。”
安室透低下头,拇指无意识地抚上那枚吊牌。金属冰凉,刻痕清晰。
他记得这条项链。
一直戴在她身上,从不离身。他也记得亚当脖子上,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这是亚当的。”他说,不是问句。
莉乃点了点头:“一直没告诉你,这个吊牌算是我们家族的象征吧,每一任的家主在有了后代之后,会传给后代。”她顿了顿,“有保平安的作用。”
安室透抬起眼,看着她。
“这是亚当离开前,”莉乃说,“我从他身上拿下来的。”
窗外有夜风拂过。
“想留给你做个纪念。”她说。
她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吊牌,又补充道:“这段时间我托人把链子加长了,不然你戴着会小。”
安室透低下头,看着那枚垂在胸口的吊牌。
链子确实比他想象的长一些,刚好垂到锁骨下方,不像女士项链那样纤细,却也不会勒得太紧。
“现在正式送给你。”莉乃说。她抬起眼,看着他,“希望能保你平安吧。”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