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他没有看孟川,只是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有些沙哑,但在破碎的夜风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待所有人回归,孟川又为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各渡入一道生机之力。
确认二人脉象平稳、元婴无恙,才直起身,将后续事宜交由血焱真人统筹,自己则转身朝后山洞府飞去。
后山是此次大战中保存最为完整的区域。
域外邪魔的黑气自山门正面侵入,肆虐之处多在正殿广场与前山诸峰,后山因地处偏僻又有层层山体阻隔,反倒未受多少波及。
蜿蜒的青石路依旧干净,两侧的老松依旧苍翠,连洞府石门上那道简单的禁制都完好无损,仿佛山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遥远的雷声。
孟川推开石门,步入静室。
明珠的光晕依旧柔和地洒在温润的石壁上,聚灵阵图依旧在缓缓运转,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一吐出去,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抽去了支撑,一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疲惫与剧痛同时席卷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在微微抖,指节间一股酸胀感传来。
净煞血焰在他体内烧了整整两天,将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一寸一寸地灼烧过。
虽然不朽真芽的生机之力不断修复,但那种被火焰从内部炙烤的疼痛,是任何修复都无法抹去的感官记忆。
更麻烦的是,血煞金莲的炼化远未完成。
他能感觉到那朵璀璨的金莲仍悬浮在丹田之中,莲瓣紧合,净煞血焰在莲心处缓缓燃烧,与他体内的混元之力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平衡是他在赶往山门前强行压制出来的,当时域外邪魔突破阵法,他没时间完成最后的炼化,只能将炼化一半的血煞金莲强行动用。
此刻失去了外敌的威胁,那股被压制的反噬之力便蠢蠢欲动。
孟川苦笑了一下。
强行动手,实非他所愿。
但当时老祖与七煞道人死战拖延,他若不出手,两人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血河殿覆灭在邪魔手中。
这个选择,他不后悔。
至于后果,无非是多受几日罪罢了。
他重新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混元元婴盘膝坐于丹田正中,小小的双手掐着指诀,周身灰光流转。
元婴的正前方,那朵缩小到核桃大小的血煞金莲正静静悬浮,莲瓣紧合,莲心处的净煞血焰仍在缓缓燃烧。
金莲每一次明灭,便有一股灼热的血煞之力从光带的缝隙中渗出,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股灼热所过之处,经脉内壁便是一阵刺痛,如同被烧红的细针轻轻刺过。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混元之力缓缓注入封印光带之中。
光带上的灰芒逐渐亮起,将被金莲渗透的缝隙一道接一道地重新封堵。
然后他掐动指诀,是开始主动引导。一道极细的灰色光丝从元婴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金莲最外层的一片花瓣。
炼化,不是压制,是融合。
之前他强行催动金莲作战,只是最粗放的借用,将金莲当成一件外物,强行催它的力量。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将金莲彻底炼入体内,让净煞血焰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混元之力,如同不老长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