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头顶时,她再次出门。这次穿了素衣,拿着竹杖,像平常一样去查东渠。她在水闸看了很久,检查水流,又去粮仓走了一圈,看看防潮。
一切照旧。
可她路过南坡时,特意在一处土坑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事。然后转身慢慢往回走,脚步很重,像很累的样子。
回到院子,关上门,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
但她也要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傍晚,她在厅堂缝衣服。手很快,针线来回穿。老车夫送来晚饭,她尝了一口,放下筷子,让厨房重新做了一份清淡的粥菜。
夜里,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去高处守风,而是早早回屋,吹灯睡觉。但匕还在枕头下,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更时,她悄悄起床,披上衣服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院墙四角都拉了铃铛绳,只要有人爬墙就会响。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她闻了闻——没什么异常。
她退回床边,从褥子下拿出匕,放在灯台旁。
这一次,她没再躺下。
她坐在桌前,拿出草图,一条条看。手指停在“诱敌线”上很久,然后用炭笔重重描了一下。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知道,王家的人不会停手。
但她也不是那个只能挨打的寡妇了。
她可以等。
也可以设局。
她把草图塞进夹层,吹灭灯。
黑暗中,她靠着椅子闭眼休息,手一直放在匕柄上。
这一夜,她没睡。
但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鸡叫时,她睁开眼,整理衣服,开门出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走在田埂上,脚步稳。阳光照在肩上,影子挺直。
远处,一道灰影一闪,躲进了树林。
她没回头。
只是右手轻轻摸了摸怀里的腰牌,确认还在。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慢。
好像不怕什么。
又好像,一切都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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