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先前这个事情确实不是他干的,但他觉得在宋风随眼里,自己应该并没有那么容易洗脱嫌疑。
宋风随确实很漂亮,就像一块极致难得的冰种翡翠,见过的人很难不起想要将其占为己有的心。
但段阎不是那种见色眼开,不能自已的人,而且还是明知道不久将来会天下大乱时,还能有心思去想这些浮华的东西。
如果他想要在这里活下去,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应当是摸清时局,建立好自己的人脉,尽早的囤积下物资,彼时才有可能在战乱下自保。
其实凭借记忆,他现在所处的黔地,是一个距离京都极其遥远的偏远的地方,因山势险要,土地贫瘠,毒虫瘴气四布,一向都是作为流放犯人使的一块土地。
多年来也不曾有过什麽发展,道路窄小,进出不易,谁人提到黔地,都得摇头叹息穷苦。
而段阎居住的岩镇,却还是黔地最北边,最偏的一个小镇,大多时候连官府都难走上来管辖一回。
这样的地方,可谓是天高皇帝远,浑然便是地头蛇的天下,只更为混乱和穷困。
为此,就算到时候外头打起来,也很难会打到黔地。
这些地方,就算不曾战乱,也没比战乱好太多,真正要战乱倒是还不怕,而值得担忧的是书里简介上提到的灾荒,到时候干旱雪灾降临,那才是灾难。
狗三儿听段阎说要送宋风随回去,神色一变,道:“宋公子住的那榴村,时下病疫闹得厉害得很,接连死人不说,还要传染。哥几个才把他弄出来,那边村子就已经封起来了,不准许人进出。”
“这厢要把宋公子送回去,可不是教人没了性命。”
他只说了这层,再一些话,不好也不敢同段阎说。
这哥几个里,他这大哥最信重的陈虎也看上了宋哥儿,早就起了小九九。
旁的几个直憨子看不出他的心思,他还能瞧不出麽,自发的出了主意去把人弄了出来,说是要献给大哥,昨儿却一个劲儿的指着最烈的酒灌给段阎。
他偷摸儿的从后门去请了大夫回来,听了大哥的差遣去把他们遣散,旁人都说走,就那小子装醉赖着不肯动弹,好是教他喊了其余几个给他抬走了。
只怕此番早已将他给记恨上。
眼下段阎要真把宋哥儿送回去,那还不得径直就落到了陈虎手上,那小子可不是什麽好东西,可不将人磋磨得不成。
段阎眉头一紧,竟是忘了时疫这一茬,而且他也不知道那边已经是这么个状况了。
他略思索了下:“那这两人先留着。”
狗三儿见此,心想他这大哥果然是一点就通:“我这便去给他们好生交待一番。”
段阎喊着狗三儿:“你去把昨儿那个大夫再请来,我同他们说。”
狗三儿应了声去。
段阎这般先喊了那李娘子去灶房收拾收拾,着重吩咐了安哥儿,让他去屋里照看宋风随。
。。。。。。。。。。。
宋风随从一片炙热之中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似压着千斤鼎一般,又沉又重。
他睁着滚烫的眼睛环顾四周,想到了自己现在在哪里,又见跟前些有个陌生的哥儿,正在架子前的水盆里绞帕子,他想要张口,却觉喉咙如同吞了刀片一般,疼痛难忍。
听着些微动静,安哥儿回过头,只见先前一直躺得不大安稳的俊美哥儿总算睁了眼,他连忙小跑过去:“公子,你可算醒了!”
宋风随看着面前生得挺是老实的哥儿,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手脚上却使不得两分力,自己浑就似教剃了骨头一般。
安哥儿见此,小心的将他扶坐起来。
看他疑惑的神色,又艰难开口,连自做了解释:“奴婢是段爷买了来专门服侍公子的,将才大夫过来了一回,说您发了烧,段爷听得忧心,才开下药,就取了去与公子熬药了。”
宋风随眉头微蹙,不免回忆起了些昨日的总总。
他低头扫见身上穿着的一套宽大寝衣,照着尺寸,明显是男子的。
但他心里并没有惊惧,虽自己从不曾行过房事,现在身体也极其不适,可他精通医理,知道自己确实不曾让人侵犯过。
而且,这身寝衣,还是新的。。。。。。。。昨夜昏迷后,他隐约知道有个娘子来给他看过,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的话,衣服也应当是她帮忙换的。
下意识间,他又去摸那把防身的刀。
虚摸了两把,以为终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被段阎收走了,不想手指游走间,却又在枕头底下发现了那刀的踪影。
宋风随看着手里的刀,费力抽出,匕首脱壳,泛着冷光,锋利无比。
他不由陷入了片刻的出神,那人给他这把刀的时候,究竟是自信凭他的功夫,即便自己有利刃在手上也伤不得他半分,还是真的想给他这么个无用的小哥儿做防身使?
正直出神间,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段阎端了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