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去切点姜片。”他一边给她顺背,一边打电话喊人,又赶紧拿了块毛毯来给她裹上,浴室里冷。
她说不了话,难受得眼睛有些湿,看到他回来情绪忽然更激动,干呕便更加地难以抑制,呕到浑身都在抖。
直到含上姜片才好点。她被抱回了床上,听他打电话询问医生。
但想成为母亲,有些痛苦是躲不掉的。她迷迷糊糊听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脱衣服上床,把她抱在怀里。她觉得热,忍不住推了推,说,“你别靠那么近,怀孕了怕热。”
他静静地呼吸,听话地退后,想陪她睡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来了有安全感。女人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睡得很香,没有乱七八糟的梦,再醒已是深夜。
【七】
他还没睡,或者说他在假寐,只要她一动就会醒。
这会儿转身,正是四目相对。
葛书云无法描述这种安心。
“吵到你了?”
“没有。”他很快接话,用气声。
“怎么醒了?睡不着么。”她并没有要把他喊起来的意思。
“不是,我要是想睡立刻就能睡……怕你有什么事。”他见她没再不舒服,逐渐松了气,把枕头往她这边拉了拉,想靠近一点。
夜里没那么热了,外头还有风。她干脆动身上前,与他共用一个枕头。
“累不累?”她觉得男人看起来有些憔悴,以往回来不这样,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缩短了休假间隙的缘故。
“还行。”他解释不了他的工作,说到最后只能沉默。
本来以为夜话说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她忽然说,“陪我再说几句话吧,白天人多不方便。”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好像即将进行的是一次比较正式的问话,总之他打起了精神,答,“好。”
——
这段话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你找我找了多久?”
“十几年吧,从你突然转学后就开始找了。陆陆续续,问了很多同学,也去你家附近找过,最后托人联络你。偶尔有联系上的,但多问两句你就不回了。”
“他们没和你说我的事情么?”
“说了……我不信。”也不是不信,比起事情的真相,他更在乎她的状况。
“……我那时候不想见你。”葛书云解释,“我觉得我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找什么。”她问,“一个不想见你的人,心里不会觉得失望么?”
“还行。”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堵,“只是失望而已,大不了换个方式继续找。我接受不了你不明不白地离开,心里想着,总要亲耳听见你回绝我,才能放弃。不然这段感情怎么能算结束。”
她陷入沉寂,她一直觉得感情是能被拖淡的。
“这些年没有遇见过更好的人么?”
“没有。”他回答地很干脆,“没想过。就算有也得是见到你之后……我不能没有你。”
好强烈的感情,无论什么时候说出来都会叫她不适应。
“确定么,才十几岁……你爱我?”
他们终于到了可以谈爱的年纪。
“嗯,我爱你。”他很确定。
“如果找不到呢?”她觉得这应该是故事原本的结局,错过,一过再过。
“不可能找不到。”没有如果,“只要你没换名字,我就能找到。”他不怕做违规的事情,只要走到足够的高度,那点规则不算什么,“我有办法找到你。”
她的情绪逐渐软下来,问,“既然如此,找了警局的朋友,怎么没查到我已婚了?”
这句话让他的呼吸忽然变沉,男人有些落寞,道,“他们都和你说了……这也不是秘密。我只让朋友提供了你新的联系方式,其他的都没查。我没勇气再看一遍你的全部档案。”
葛书云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听见他的解释,心里反倒如释重负。
“过得就那样,没有更好,也不会太坏,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就是不太能和男人接触,距离短于一米就会感到害怕。也不怎么喜欢和女孩儿玩,觉得她们太沉溺于爱情。总之一个人活到现在,还活着,时间长,又无聊麻木,不知不觉忘掉了很多事情……”
“有时候会很想回去见见你。”女人坦陈,“那时候说定了等你回来一起出去玩,我没忘记。时间久了,心里成疙瘩,想着迟早有一天要赴约,但每次还没拧开房门就退了回去。”她藏了很多的话没说给他听,哪怕逻辑是混乱的,“我没和爸妈提过你。还好我没说过你。他们一直希望我找个男同学结婚,反正知根知底……我嫌能有这种心思的人恶心。”
“所以一直没有回应你。”
然后是长久的平静。
“怎么忽然说这个。”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