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说你不怕苦吗。
祁念说不怕,她从小在柚木林里长大。她知道树怎么长,也知道人怎么长。
祁同伟没有挽留女儿。启程前一天晚上他把那本手工账本交给女儿。他说这是他在密支那那些年记的东西,每一页都有日期和署名,你拿着或许有用。
祁念翻开账本,第一页记录着好几年前:今天支线二期完成第一根桥墩灌注。念儿在庄园后山种了棵柚木苗。
她合上账本说:“爸,我到了那边也种一棵。”
祁同伟点头:“种。”
数年后,东边山区新接入清流系统的微型站点数量出现显着增长。祁念在日志里写道:这些村子以前是战场,现在每天运出的不再是毒品,是蜂蜜。孩子们放学后不再躲子弹,而是去微型收蜜站帮父母录入蜂农留言。
她采访一个刚学会用语音录入的蜂农,问她为什么要把留言设为公开。那个蜂农说:“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祁念把这段话收录进清流系统年度报告。报告布当天,老杜在新加坡总部看到后给祁同伟了一条信息:“她的文字比我们当年更有力量。”
祁同伟看完信息把手机放在书房桌上。窗外柚木已长到数丈高。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画的那幅画。画了一座山,山顶站着个小人。
现在那个小人长大了,站在另一座山里——记录更多人怎么种自己的树。
祁念在东边山区工作了两年后,清流系统新增了一个功能模块——蜂农语音留言数据库。
这个模块由她的课题组提出,经沈明远批准后正式上线。
技术团队花了几个月完成多语言语音识别和自动转录功能,支持十几种方言。
上线当天,退役老兵第一个试用。
他对着手机讲了几句话,系统自动转录成文字,标注了时间和gps定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讲的内容很简单:“今天天气好,蜜蜂出勤多。
野桂花开了,这一季蜜应该不差。”
转录完成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问玛温:“这话是谁写的。”
玛温说:“是你说的话,系统帮你写成字。”
他说:“我现在能认几个字了,不用全帮我写。
以后我自己写。”
玛温把这句话记下来,写入语音数据库的用户反馈栏。
鹞鹰在中东推广时现,消费者开始自组织清流蜂蜜品鉴会。
他们扫描不同山头的蜂蜜,对比蜂农留言,分析蜜源植物和采收季节。
有消费者在社群里写:这不是消费,是对话。
每一罐蜜背后都有一个人,他告诉你这座山最近下了多少雨,蜜蜂最近忙不忙。
我们喝的是蜂蜜,读的是一部口述史。
鹞鹰将社群讨论内容翻译成中文给老杜。
老杜看后说消费者自己现了清流最大的价值——不是溯源技术,是人。
技术会过时,人会留下来。
他让玛温从班瓦山寄几罐不同花期的蜂蜜给中东的消费者作为品鉴会奖品。
随蜜附了一张退役老兵手写的便签:“这一罐是野桂花蜜。
野桂花每年开两次,一次在雨季前,一次在旱季结束后。
今年的雨季特别长,蜜蜂憋了很久才等到花期。”
便签最后由玛温帮忙润色了几个字。
老兵说不用改太多,就让它原样寄出去。
那份便签在中东品鉴会上被反复传阅。
有人拍下便签到社交媒体,配文:“这不是产品说明书,这是远方某个人给你写的一封信。
他告诉你山里最近下了多少雨,蜜蜂等了多久才等到花期。
你花钱买的是蜜,他送你的是这座山的四季。”
这条内容被转数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