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份加密报文被陈文雄修复后挂在墙上,报文旁边还附着他自己后来补写的一行字:“我已不再是报人。
我现在是你们的教官。”
下课后新来的行政助理对鹞鹰说,有个访客在档案修复室等你。
没有预约,但他给了一张名片。
鹞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很简单,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老式电邮地址。
他捏着名片站了好几秒,然后快步朝档案室走去。
档案修复室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只剩下展柜里的冷光灯还亮着。
那个访客背对着门口,站在鹞鹰当年监控日志的展柜前。
监控日志被陈文雄修复后重新装裱,最后一行的批示墨迹如新:“此人已完成转型,无需继续监控。”
访客的手悬在展柜玻璃前,没有触摸,只是隔着玻璃沿着那几个字缓缓描摹。
鹞鹰在门口停住脚步。
他看着那个背影,没有出声。
访客慢慢转过身来。
两鬓已有些花白,身形比当年消瘦了不少,但站姿还是训练有素的那种——重心微偏,右脚后跟习惯性离地,仿佛随时准备离开也随时准备留下。
“你胖了。”
访客说。
“你老了。”
鹞鹰说。
他们在档案修复室的休息区坐下。
鹞鹰倒了两杯茶,访客端起其中一杯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茶汤的颜色,忽然提起多年前在曼谷交接点有家华人茶馆,老板娘泡的普洱和这个颜色很像。
鹞鹰说那家茶馆后来被陈文雄的人接手了,普洱茶还在,但老板娘早就回国了。
访客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他用了很长时间才退役,又用了很长时间才读到清流的公开报告。
“雨季事件”
内部追责结束后,东南亚情报网络被全面冻结,他的个人档案也被封存。
后来他在北非,再后来他辞职了。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读到他走之后的故事——陈文雄的监控日志、鹞鹰的培训教材、清流全球微型站点的扩张数据。
他说他花了好些年来消化这些东西,又花了好些时间决定要不要来。
鹞鹰问,为什么最后还是来了。
他说他看到蜂群振翅的新闻——全球那么多蜂农同时打开蜂箱录音,几十万只蜜蜂振翅的声波被上传到同一个服务器。
他在北非的公寓里戴着耳机反复听那段音频,从嗡嗡声里辨别出了不同蜂种的振翅频率。
意蜂的振翅声比较低沉,中蜂的振翅声略尖锐,还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频率,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那是东非的杂交柚木蜂。
他说当年在曼谷加密电台里全是人类的谎言和阴谋;现在同样的波段里是蜜蜂在告诉同伴哪里可以采到最甜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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