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只有三个字:“坐得住”。
他把字挂在养老院棋牌室里。
有老人问他这三个字什么意思,他说下棋坐得住才能赢,做人坐得住才稳。
他说他这辈子坐过很多椅子,软的硬的高的矮的,最舒服的是现在这把藤椅。
因为不用再站起来看别人脸色。
有人问他以前当领导时坐过最贵的椅子是什么。
他说那是一把皮转椅,从意大利进口。
坐在上面能转圈,但不能靠。
因为靠上去会打滑。
他现在这把藤椅是竹编的,不贵,但能靠。
靠着能睡着。
月底侯亮平回信了。
信是寄到培训学校的。
信封上写着“祁同伟收”,里面只有一张便条。
上面写:“涉案嫌疑人已全部到案。
他们以为没人知道,忘了溯源能还原。”祁同伟看完便条,把它夹进账本。
那是侯亮平夹进去的第一片叶子。
第章
侯亮平的信寄到培训学校那天,祁同伟正好在修冷库门。
蔡成功拿着信封跑过来,说京城来的信。
祁同伟拆开看了一眼,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继续拧螺丝。
蔡成功问写了什么。
祁同伟说没什么,案子结了。
蔡成功说那你高兴吗。
祁同伟说不是高兴,是放心。
有些人以为干了坏事没人知道,忘了这世上还有人在查。
他把冷库门修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蔡成功说祁总,你手上有血。
祁同伟低头看了看,是螺丝刀打滑划破的。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说没事。
蔡成功跑去找创可贴,回来时祁同伟已经走了。
冷库门上贴了张便签:已修好,试机正常。
蔡成功把便签揭下来看了一眼,又贴回去。
他对陆亦可说祁总这个人,手划破了也不吭声。
陆亦可说他以前就这样。
蔡成功问以前是什么样。
陆亦可想了想,说以前他把疼都藏起来,现在不藏了。
不是不怕疼,是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
蔡成功说那他以前藏得真好。
陆亦可说不好。
藏得再好,也会从别的地方漏出来。
她见过他火的样子,见过他摔杯子,见过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抽烟抽到半夜。
那些都是漏出来的疼。
王桂香回村后培训学校少了个学员,多了个兼职教员。
她每个月来一次,教新学员怎么用手机录入蜂农留言。